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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公子,规矩森严,本不该如此。

但江逝水也不在意,他就要吃,多吃点肉,补充体力。

至于李重山,谁管他呢?

他又不是傻子,睡醒起来,自个儿会去找吃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逝水放下碗筷,掩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嗝。

“好饱……”

他低下头,看向食盒里的残羹剩菜。

米饭还有一大碗,鸡汤还有小半盅,剩下就都是菜叶子了。

江逝水拿起筷子,胡乱扒拉两下。

但不管他怎么扒拉,剩饭就是剩饭,也不能变回方才的模样。

他懒得再管,重新把食盒盖好,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房里那个二十四岁的李重山,肯定不想吃他的剩饭。

可是正堂里,还关着一个十八岁的李重山呢。

江逝水打定主意,提起食盒,朝外走去。

走!去喂狗!

江逝水提着食盒,穿过回廊,绕过拐角。

只见正堂前、空地上,一个半人高的木制囚笼,静静伫立在月光之中。

十八岁的李重山身形高大,在过分矮小的牢笼里,只能弓身坐着。

他背靠在囚笼粗壮的木头上,一条腿稍稍蜷起,另一条腿却架了起来。

他一抬头,就会撞到头顶的横梁,所以他只能微微低着头。

江逝水歪了歪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缓步从拐角阴影处走出来。

青年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回头看去,径直撞进江逝水探究的眼神里。

一瞬间,云散月明,清风拂面。

十八岁的李重山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小公子!”

话音刚落,他就撞到了头顶横梁。

“邦”的一声巨响,江逝水听着都疼,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小公子别怕,我不疼。”

青年见他这副模样,急急忙忙地开口解释。

江逝水也道:“我没怕。”

青年捂着头,面上没有一点儿不快,紧紧盯着江逝水,仍旧是那副不值钱的模样。

倘若他当真是一条狗,只怕此时此刻,他身后的狗尾巴,都要摇出残影来了。

江逝水走到他面前,难得居高临下,从上往下俯视他。

他唤了一声:“十八岁的李重山。”

青年也笑着应了一声:“小公子。”

“你好笨。”江逝水道,“三十岁的李重山都逃脱了,你怎么被抓住了?”

“我……”

青年瞧着他,傻笑起来,露出两个尖利的犬牙。

“回小公子的话,我舍不得丢下小公子一个人。”

这个回答,是江逝水没想到的。

他的本意,是笑话十八岁的李重山技不如人,被抓住了。

可是他竟这样说。

江逝水一噎,只好又说了一遍:“你好笨。”

“是。小公子,我好笨。”

青年也不反驳。

他一面附和,一面从囚笼缝隙里伸出手,要去勾一勾江逝水的手指。

江逝水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见,往后撤了一步:“你干嘛?”

青年仍旧是那副笑模样,全然没有被当场抓包的难堪。

“小公子不是来给我送饭的么?”

“不是。”

“小公子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剩饭。”

“小公子吃剩的饭?”

“不是。”

江逝水腾出手来,照着他的手背,重重地扇下去。

“是狗吃剩的……”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江逝水回过神来,又改了口:“是膳房剩下的。”

“嗯。”青年神色了然,点了点头,“多谢小公子。”

江逝水把食盒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剩饭剩菜。

他问:“他们没有给你送饭吗?”

青年摇了摇头:“李重山不发话,谁敢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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