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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沈河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直觉,总感觉此事跟朱钦煜脱不了干系,可又不知道哪里跟朱钦煜有关。

再说了,李贵妃通倭对李贵妃有什么好处吗?她为什么要通倭?难道是嫌自己儿子当大月王朝皇子不够,想去当倭寇头子了?

“听说是李公子假死脱身诏狱后跑去沿海同倭寇匪子做起了交易”李四道。

牛逼牛逼牛逼,假死脱身,在通倭之罪上还加了个欺君之罪,6百6食6,还是太强了老铁。

有你是李贵妃的福气。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沈河还是选择不问。毕竟他心里还记恨着李贵妃罚他跪几小时辰的事情。

要不是朱钦煜当时及时来到,他估计就要变成了冰雕…

李贵妃死了,对于他来说,还出了他心口的恶气。

“那殿下什么时候回来?”沈河问出心中更在意的事情,这孩子还回不回来吃年夜饭了?

大过年不吃年夜饭可不行啊…

李四摇了摇头。

“殿下没说。”

“哦,”沈河内心有些小小的失望,很快又被高兴覆盖,朱钦煜晚点回来,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又可以出去窜了!

“李四,准备准备,我们出去买年货去!”

李四:“啊?”

……

安成侯府里,已经没有半点过年的样子了。

门上的红对联刚贴上没两天,就被撕下来扔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红纸上糊着泥水,看不出原来写的什么。

门口的灯笼还在,已经被锦衣卫摘下来踩扁了,红色的绸面陷在雪泥里,像一摊干涸的血。

安成侯夫人跪在正堂的地上,发髻散乱,金钗歪歪斜斜地挂在头发上,摇摇欲坠。

她脸上糊着泪,脂粉被冲出一道一道的白痕,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我要去见贵妃娘娘!”她嘶声喊着,声音又尖又哑,像指甲刮过瓷器,“嗣儿不可能通倭!不可能通倭!这是污蔑!”

没有人理她。

几个锦衣卫站在两侧,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青色棉袍,负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疯了一样的女人,眉头微微皱着,倒不是嫌她吵,是嫌她太难看了。

“夫人,”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人证物证齐全,您还是省省吧。”

安成侯夫人猛地抬头,面目狰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又是谁?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那人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挤出几道褶子,看着挺和气的,像街上卖布的掌柜。

“说起来,在下跟安成侯还挺有缘分。”他说,“姓氏还是一样的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烫金的,在昏暗的堂屋里晃得人眼疼。

上面刻着四个字&ash;&ash;北镇抚司。

安成侯夫人看清那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在地上。

“在下北镇抚司李国兴,”他把令牌收回怀里,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奉天子钧令,查抄安成侯府。还请夫人和侯爷,不要为难在下。”

安成侯站在旁边,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也在抖。

听见“查抄”两个字,他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角才勉强站稳。

“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李国兴看了他一眼,手抚着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的铜件在烛火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在下只是听奉上令,”他说,“至于有没有回转,那不是在下该考虑的事了。”

他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成侯,请吧。跟在下去一趟诏狱。”

安成侯夫人听见“诏狱”两个字,浑身一抖,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下来,浸湿了膝下的地毯。

她顾不上羞耻,连滚带爬地扑到李国兴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

“求求大人了!别让我们进诏狱行不行!”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我们愿给你钱!多少钱都愿意给!对对对!多少钱都愿意给!”

李国兴低头看着她,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蹦跶的蚂蚱。

“夫人,”他说,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们要查抄安成侯府,您觉得,您还有钱吗?”

安成侯夫人的哭声噎在了嗓子里。

她张着嘴,脸上的泪和脂粉糊成一团,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国兴懒得再跟她废话,手指轻轻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