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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了整衣领,确认该遮的都遮住了,抬脚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堵人墙挡在了面前。

朱钦煜就那么光着上身站在门框中间,不说话,也不让路,固执地看着沈河。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ash;&ash;给我更衣。

沈河:“………”

沈河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愈发看不懂朱钦煜了。

十五岁那年多好,多可爱,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怎么越长越回去了?年龄越大,心智越小,还不如小时候好哄。

沈河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骂人,只是走到衣架前,随手扯了两件衣裳。

一件中衣,一件外袍,走回来,往朱钦煜身上一披。

动作很快,快得像在给稻草人穿衣服。

领口没翻好,左边的袖子皱成一团,腰带系歪了,外袍的一角掖在腰带里,另一角耷拉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胡乱打包的快递。

歪歪扭扭的,像猴子。

沈河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回去。

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道:“行了吧?”

朱钦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乱七八糟的衣裳,又抬头看了看沈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笑。

“公公的手艺,”他慢悠悠地开口,“一如既往地好。”

沈河没理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137章 堤溃蚁孔,气泄针芒

《后汉书》有言:“轻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堤溃蚁孔,气泄针芒”

曾经沈河翻开历史书的时候,知道大月朝中后期官吏腐败,却不知道腐败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看着满院子叠堆在一起都放不下银子,外面长街一条都放满了粮食。

他罕见得说不上话。

一个小小的县城,这些乡绅士缙的家底加起来足足超20w万银子!

20万两银子啊!

这只是山西边陲的一个小小的县城啊!

户部太仓库也就是国库的白银税收在景祐一朝也不过200万两!

刘县令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他做官这么多年,见过银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堆在一起。

白花花的,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睛发疼。

跟在后面的徐世琛更是直接炸了。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唰”地抽出一半,刀光一闪,差点就要拔出来砍人。

顾老爷和那几个乡绅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喊着“大人饶命”,脸色白得像纸。

所幸沈河反应快,一把抓住了徐世琛的手腕,死死按住,没让他把刀抽出来。

这狗东西怎么这么容易冲动啊!

徐世琛一愣,低下头,看着沈河的手……

沈河的手不大,甚至算得上小,手指细长,白嫩光滑,此刻正牢牢扣在他手腕上,力道不轻,指甲都泛白了。

徐世琛的耳朵又红了。

“你、你拉我干什么?”他咳嗽了两声,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又忍不住移回来。

“放手。”

沈河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不是,嫌弃我?你也配?

刘县令额头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公公,这些银两、粮食,该如何处置?”

沈河松开了手,没再看看徐世琛,目光落在满院子的银子和粮食上。

“立刻安排衙役、民壮登记造册,银两单独入库,由我亲自看管;粮食按户清点,分好等级,陈米坏粮挑出来,一律不许混入赈灾粮,即刻按照太祖规矩开仓施粥,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