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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只有你想的,只有你要的,只有你不想放的,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有没有想过我?”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酸涩咽了回去,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自己去辽东吧。我不去。”
说完,沈河转过身,朝前院走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在跑。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带着风声,掌缘朝着他的后颈劈下来……
沈河的身体比脑子快,头一偏,那一掌劈在了他的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没有停,没有倒,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朱钦煜追上来,伸手去抓他的后领。
沈河弯腰躲开,转身就是一绣春刀砍过去。
他不会武功,不懂招式,可他身体小,反应快,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跳来跳去,怎么都抓不住。
朱钦煜不敢真的伤他,招招留有余地,沈河不管不顾,绣春刀砍在柱子上,砍在墙上,砍在朱钦煜的刀鞘上,火星四溅,声音刺耳。
石仔站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跺着脚,搓着手,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地喊着一句话:“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
沈河毕竟不会武功,跑的路线毫无章法,全凭一股急劲儿。
朱钦煜不再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直接一个箭步封死了他的去路,长臂一展,拦腰将人抄了起来。
沈河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手里的绣春刀胡乱挥舞。
朱钦煜一把夺过绣春刀扔在地上,另一只手勒住沈河的两条胳膊,像捆粽子一样把人箍得死死的。
沈河扭来扭去,张嘴就要咬,朱钦煜早有防备,肩膀一耸,用斗篷的厚布挡住了他的牙。
沈河发不出声,只能“唔唔”地闷吼,眼眶都红了。
石仔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朱钦煜压根不理他,腾出一只手,将沈河往肩上一扛。
沈河倒挂在他肩上,肚子硌着朱钦煜的肩骨,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通红。
朱钦煜拿了黑斗篷将沈河裹住,转身就要走。
沈河双眼通红地看着石仔,眼里是带着一种石仔从来没见过的绝望。
石仔咽了口唾沫,上前拦住了朱钦煜。
“殿下……”
朱钦煜看都没看他,直接走。
石仔闭了闭眼,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面是他的前途。
于宪于大人的栽培,军营里的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若是拦了殿下,得罪了皇子,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发配?革职?还是更惨的?
另一面是陕西的清丈田亩。
是那些流民脸上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是那个说要当关大王的小男孩,是那个叉着腰说奚书生才好看的小女孩,是那些蹲在墙角端着粗瓷碗、眼睛里终于有了光的人。
石仔睁开眼,咬咬牙,伸出手,抓住了朱钦煜的衣袖。
“殿下,您不能带公公走。”
朱钦煜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让石仔的后脊背一凉。
“松手。”
石仔强忍住害怕没有放手。
朱钦煜转过身,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说,放手。”
石仔的手在抖,他试图劝说朱钦煜道:“殿下,公公不能走,还有清丈田亩没有完成……”
朱钦煜没让他说完。
反手就是一刀。
刀锋从石仔胳膊上划过,又快又狠,皮肉翻开,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黄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