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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迷了三天。
到了夜晚,嗓子渴得实在受不了了,像有一团火在喉咙里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冒烟。
他闭着眼,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一块破布被人撕开。“母妃……水……母妃……水……”
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床边的烛火跳动着,将满室照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母妃也不在。
他全身没有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
他太渴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下口水都疼得他皱眉。
他机械地转动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关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躺了多久,不知道母妃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过。
他只知道,他很渴,很冷,很难受。
是女官进来换蜡烛的时候才发现他醒了的。
女官推开门,看见他睁着眼睛,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烛台差点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过来,俯下身,低声问了一句:“殿下,您还好吗?”
朱钦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女官会意,连忙倒了温水,捧到他嘴边。
朱钦煜大口大口地喝,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女官拍着他的背,欲言又止,朱钦煜缓过来,声音还有些嘶哑,跟鸭子似的:
“母妃呢?”
女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殿下,您还记得您生病的那天吗?”
朱钦煜点了点头。
“那天……”女官的声音更低了,“陛下被刺杀了。昏迷不醒。淑妃娘娘去照顾陛下了。”
朱钦煜没有说话,问了一句:“母妃去了多久了?”
“三天了。”
“我……睡过去多久了?”
女官道:“同样是三天。”
就从这一刻起,朱钦煜就明白了……
在母妃那里,他从来都不是第一选项。
在母妃那里,他从来都是一件工具,一件用来笼络那个心从来不在她身上的人的心的工具。
朱钦煜靠在床榻上,女官已经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将最后一丝光也关在了外面。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春光明媚,阳光正好,有鸟在叫,有花在开,有风吹过树梢,沙沙沙的。
他在想……
要是母妃能多爱我一点,就好了。
不用很多,一点就够了。
让我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有意义的…
大约命里没有母子的缘分罢。
当年那个喜欢奇技淫巧,恶趣味炼丹药的世子坐上皇位后,开始变了。
文官集团逼迫他不认自己的亲爹亲娘,再加上一个人走在独木桥上的颤颤巍巍,谨小慎微给他压得开始反抗了。
紫禁城前,血流一地。
几百人被活生生廷杖打死,满朝文武震惊。
景祐帝用沾满鲜血的棍棒,捍卫了自己身为帝王的权威。
同时开始以图励志,改革图新。
国库亏空,边境战线吃紧,他强征盐税、丝税、商税,引得江南士绅大幅度不满。
宗藩的宗禄经过几朝的发展早已经成为朝廷的负担,朝廷根本不堪承受这么大规模的支出。
于是景祐帝大砍宗禄,亲王减百分之二十,郡王减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百,远支的宗室自谋生路,为朝廷节省开支。
如此一来,惹毛了江南官员士绅和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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