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 / 2)
淑妃的头发开始肉眼可见地脱落,一把一把地掉,枕头上、衣领上、梳子上,到处都是。
她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昏迷状态,偶尔醒过来,也说不了几句话,眼神涣散地看着某个方向,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朱钦煜就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他看着她乌青的眼圈,看着她泛白的嘴唇,看着她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
看着花凋零,看着风吹过,看着叶谢落。
他学着皇后对待二皇子的样子,时常揉搓着淑妃的手掌心,希望能以此来缓解她的痛苦。
哪怕只是让她舒服一点点也好。
消息还是传进了景祐帝的耳朵里。
景祐帝终于再一次踏入后宫,踏入长春宫。
到这个时候,朱钦煜对他的血缘生父、对他的君父,已经没了最初的期待。
他们两个是最相像的陌生人。
景祐帝看着躺在床上面色如纸、气若游丝的淑妃,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说实话,景祐帝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他的人。
帝王的逆鳞不允许背叛,不允许欺骗。
当世子的时候,他允许淑妃屁颠屁颠地黏在他身后,以为她是懂他为什么炼丹的。
毕竟整个王府,包括他母亲衡王妃,都不理解他炼丹的兴趣,也不支持他。
他以为眼前这个小奴婢大概是懂他的。
没想到她压根不懂,只是害怕。
淑妃在他心里面,原本就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ash;&ash;皇后、李贵妃,在他心目中都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那场刺杀发生之后,他对淑妃剩下的就只有怀疑和忌惮了。
更何况,还在刺客的住处搜出了她当年下药的旧事。
这让景祐帝异常愤怒。
愤怒有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有人胆敢蔑视他作为帝王的尊严。
在与文官集团斗智斗勇的那些年里,景祐帝已经给自己竖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谁也不能挑衅他的皇权至上。
杨冀垣触碰了这条线,所以他冒着从未有杀首辅的先例,在闹市将其斩首,以震慑其他人。
却没想到,自己的妃子,自己从衡王府带来的人,也无视他的帝王权威,用那种下作的手段爬上他的床。
从此,淑妃在他心里剩下的那一点点潜邸旧情,也消失殆尽了。
淑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慢慢地睁开。
她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拢,落在床边那个人身上。
她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伸出手,想去摸景祐帝的脸,景祐帝偏了偏头,避开了。
淑妃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慢慢地垂下来,若无其事地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开口:“陛下……您想吃什么?臣妾去给您做。”
“朕用过膳了。”景祐帝拒绝了,他皱了皱眉,看着她,“既然生病了,就应当好好养病才是。下人的活,就没必要做。”
淑妃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颤,她笑了笑,那笑容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陛下留在这里陪陪臣妾好吗?臣妾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陛下了……”
“臣妾知道臣妾做了错事,臣妾知道臣妾不该那样做……臣妾只是……只是想……”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和你在一起?
想让你多看我一眼?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世子殿下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她是知道的,所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景祐帝沉默了片刻,到底是从潜邸跟来的旧人。
到底时日无多了。
他说:“行,朕留在这里,陪你说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