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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芸芸众生中,朱钦煜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没了朱钦煜还有一下一个。

朱钦煜不一样,他没了沈小四,他会死。

他想自私地把这份温暖占为己有,他想紧紧地抱住这束好不容易照进来的光。

他知道这是他仅有的,他这辈子唯一有的。

从储物间的门缝里,到沈河身边,他走了十五年。

那道光穿过重重黑暗落在他身上,烫的,疼的,随时会灭的。

他会用尽一切力气留住它,哪怕变成淑妃那样的疯子,哪怕变成自己都讨厌的人,哪怕要杀很多人,哪怕要下地狱。

他不在乎,他只要那道光还在。

朱钦煜握着插入自己腹中的刀柄,看着沈河惊恐害怕的脸,听着天空轰隆隆的雷声,鲜血疯狂涌出,浸湿了衣裳。

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和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血,哪个是泪。

同样是雷天,同样是刺目的闪电,同样是铺天盖地的黑。

疯癫的淑妃面目狰狞,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向他奔来,披头散发,赤着脚,嘴里嚷嚷着要杀了自己。

所以。

沈小四。

你也要杀了我吗。

你也要像母妃一样,杀了我吗。

第191章 熊孩子

沈河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兜不住了,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他嘴里还塞着斗篷的布条,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摇着头,握住刀的手不敢动。

刀还在朱钦煜的身体里,刀刃嵌在血肉之间,他能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朱钦煜身体的温度。

像是两个人的血在刀上汇到了一处。

朱钦煜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沈河那张糊满了泪水和血水的脸。

他轻微地叹息了一声,轻轻抬起手,指腹带着未干的温热血渍,温柔又缱绻地拭去沈河眼角滚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手指很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蹭在沈河的皮肤上,像冬天里的枯树枝划过手心。

垂着的声线低缓又绵软,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落寞:“公公,哭什么呢?你也会为我感到难过吗?”

就在这时,外面嘈杂声愈发大了起来,像是两方人马汇聚在一起,展开了搏斗厮杀。

万钊明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进来,又急又厉,带着一路奔跑后的喘息和焦躁。

“沈公公&ash;&ash;你在哪?!”

万钊明带着人赶回来了。

沈河听到那声音,愣了愣,脑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开始转动。

他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朱钦煜,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朱钦煜看穿了他的疑惑,自嘲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公公是想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他腹部插着刀,血色顺着衣料不断往下渗,语气平静无波:“我本就没把他们调远。调离的距离不远,听到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会赶回来的。”

沈河怔怔望着他,心口堵得发闷。

他缓缓松开紧攥刀柄的手指,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一把将自己口中塞着的斗篷扯了出来。

血珠从破皮处渗出来,沈河顾不上擦。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万将军!我在这儿!万将军,快过来!”

“沈公……没事吧?”门外万钊明的声音立刻回应而来,带着急切。

沈河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我没事!我没事!快!快带人进来,赶紧救石仔!还有受伤的亲兵,快带郎中过来!”

他跪着爬向石仔,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