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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官员们齐声叩首,山呼万岁。

那声音叠在一起,像潮水,像海浪。

沈河站起来,退到一旁。

天使咳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沈河能听见的话:“沈公公,有口谕。”

沈河将圣旨交给身后的人,整了整衣冠,往前迈了一步,跪下:“奴才问圣安。”

天使道:“圣躬安。”

沈河跪在地上,没有动,等着。

天使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语气冷硬淡漠,字字透着冷意:“你离京数月,眼里只剩地方杂务,规矩礼数全抛诸脑后。”

“朕身边近臣,无有不按期上疏奏事、问安请旨,唯独你,音讯稀疏,当真忙到连给朕递一封请安书信的功夫都没有?”

啊?

“怕是在外自在,惯了无拘无束,早已忘了自己是朕身边的奴才,忘了何为君臣本分,忘了何为京官职守。”

“朕不欲多言,圣旨已下,速清差事,限期返京。若再拖沓恣意,坏了规矩,朕自有处置。”

不………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

沈河右眼皮跳了一跳,喵的,我给你写这么多信,你一封都不回,我还以为你嫌我烦,懒得看呢!

所以后面才减少了写信的次数,就是怕你嫌我烦,结果,你他喵倒是生气了?

神经病。

天使笑了笑道:“沈公公,还请稍作收拾,几日后启程吧。陛下等着呢。”

沈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礼貌地回了一个礼,站起身来,朝天使作了个“请”的手势。

“天使一路舟车劳顿,远来跋涉,行署粗备茶点,敢请天使入内少憩片刻,稍歇鞍马劳顿。”

天使摆了摆手,笑容不变,语气却加深了几分:“沈公公,同是宫里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自己人,自己人。”

天使(宣旨官)大多数出自于司礼监,是宫里的人,这句“自己人”也算是拉近了他和沈河的关系。

“只是王命在身,行程不敢稽迟。此间礼数心领,茶就不必了,我即刻就得辞行,回京复旨。”

沈河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天使是来传旨的,旨意传到了,他的差事就完了,多留一刻都是给自己找麻烦。

沈河往后退了半步,拱手,恭敬而不卑微。“既是王命在身,那我不敢相留。天使一路保重,恕不远送。”

天使抱了抱拳,“沈公公保重。”

说完,他转过身,迈步就走,护送的锦衣卫们跟着他,鱼贯而出,不多时便消失在行辕大门外。

第195章 留下

鼓吹声又响了起来,从近到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沈河站在原地,保持着拱手送客的姿势,目光落在行辕大门的方向,神情凝重了起来。

行辕内外一众文武官员、营将吏员齐齐暗自松了一口大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下来。

沈河面色恢复平素沉静:“圣旨已下,该干什么事就都去干什么事吧。杜惟明留下。”

众人齐声应道:“是。”

没人敢多问半句,个个神色各异,眼底藏着探究、观望与算计,深深看了一眼立在阶前的沈河,便躬身陆续散去。

人群散去后,按察使与郑指挥使并肩走出布政使行辕大门,刚拐过甬道僻静处…

郑指挥使往行辕的方向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用手挡着嘴,凑近按察使,声音压得极低。

“诶,你说那位,是不是专制一方,受陛下的猜忌了?”

不然好好的,皇帝宣他回去干什么?

按察使往行辕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想了想,也压低声音“不该吧……太监没有根,皇宫就是太监的家,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家?陛下没必要猜疑他……

郑指挥使嗤笑一声道:“皇宫是太监的家,陛下可不是太监的家人。”

按察使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郑指挥使,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郑大人……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