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1 / 2)

闫卫没有说话,他靠着墙,闭着眼,睫毛在微微发颤。

他想起沈河那天说的话,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说那句话时候的天气是什么样的。

沈小四说:“我骗你们干什么?真想你们死,我就不该来到这,直接逃跑,让都指挥使将你们都屠杀干净,最后再向朝廷给你们安个造反的罪名。”

他还说:“杀都指挥使者,之前做过的事,我一律不追究。我沈小四在此说到做到,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闫卫嘲讽地勾了勾唇。

自己全家都被那些没心的达官贵人害死,家产被占了,军田也没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自己还跟个傻子一样,去信一个太监?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哗啦&ash;&ash;”牢门上的铁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铁链撞击在木栅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身穿青绿色罩甲的锦衣卫大步走了进来,靴子踩在稻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目光在牢房里扫了一圈,落在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闫卫是谁?”

闫卫靠在墙上,没有动,语气麻木:“是我。怎么了?”

锦衣卫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展开,念了几句,合上,塞回袖中。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完成一道程序。

他看着牢房里那些面黄肌瘦的、浑身脏兮兮的人,语气淡淡地开了口:

“钦差沈公公怜你等乃是被豪强克扣军饷、强占军田,被逼哗变,并非蓄意谋逆,特为你等上疏求情。”

“当今圣上仁慈,知晓实情,已然下旨赦免你等一众罪责,还不速速谢恩?”

一瞬间,牢内所有士兵全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满脸错愕,怔怔看着锦衣卫,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几息,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位大人……您的意思……我们不用死了?”

锦衣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话我不想说第二遍,还不快出来?还要我请你们吗?”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拍去身上尘土,一窝蜂跟着走出牢房。

走到走廊里,朝着东方,也就是朝着京城的方向…

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众人谢恩起身,锦衣卫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你们的军田被重新划分了,不在是之前的那块了。”

一名老兵颤声问道“大人……此话何意啊……?”

锦衣卫锁上牢门,把钥匙挂在腰间,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沈公公,万大人清丈田亩,重新划分了军田。放心吧,这次的军田是好的那块!”

有人不敢置信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大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故意诓骗我们吧?”

锦衣卫头都没回,翻了个白眼,可惜没有人看见。“骗你们干什么?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来到新划分的军田面前,都还是没回过神。

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

地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待到了地方,放眼望去,连片良田土壤肥沃、水利通畅,竟是实打实的上等好田,众人站在田埂上,依旧恍若梦中,久久回不过神。

有人弯下腰,抓起一把土,攥在手心里,松开。

他们又抓了一把,又松开,又抓,又松开,像一群第一次见到雪的孩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敢相信这片土地,以后就是他们的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军户跪了下去,跪在田埂上,额头抵着泥土,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着。

他哭了很久,久到膝盖都跪麻了,久到旁边的人来扶他,他都不肯起来。

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一句话:“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刚好有小旗从田地里面走出来,扛着锄头,满脸是汗,看见闫卫等人,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扔下锄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老齐,“闫兄!老齐!你们回来了!”

老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着小旗的背道:“嗯嗯,听说是新来的那个钦差求了情,皇上仁慈,把我们放了。”

“对了,这一大块田,都是我们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