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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嘻嘻。

沈河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值了吗?

他也觉得值了。

起码去跟满洲八旗留下来辫子青狗,慈禧老妖婆的后备军,小八嘎呀路的走狗在网上互喷的时候,他可以多了一点素材!

毕竟他真的见过了大月王朝。

大月王朝,天朝上国,万国来朝,居中驭外,四海臣服,沉没三百年的汉家衣冠在风中飘扬…

可是好疼啊。

好冷。

好想回家。

沈河闭上眼睛,意识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越沉越深,越深越冷。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飘到了半空中,低头能看到那条小船,船上躺着三个人,两个死了,一个快死了。

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想回去,回不去。

就这样吧。

沈河想。

就这样吧。

他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无边无际地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

两天。

三天。

沈河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快要飘到太空了,飘飘荡荡的,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也感觉不到疼了,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

很温暖。

像一团火,从外面烧进来,把他快要冻僵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捂热。

有人抱起了他。

很轻,很稳,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沈河迷迷糊糊地想……

是朱钦煜吗?

他来了吗?

又是他救了我吗?

这个小王八蛋,一点也不听话,天天捣乱,真想给他脑袋来一巴掌。

叫他天天乱搞,熊孩子,欠打…

景祐帝抱着怀里轻如鸿毛,身形愈发单薄消瘦的人。

沈河身上的血已经呈暗红色了,凝固在青衣上,一块一块的,像干涸的河床。

脸上全是污垢和血水,把那张好看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嘴唇微微张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活人。

景祐帝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常袍之上,早已沾染大片干涸暗沉的血迹,他却浑然不在意。

他目光死死落在怀中人凄惨狼狈的模样之上,眼底浓黑的戾气与滔天杀意几乎要倾泻而出。

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整张脸面黑沉如覆寒霜,周身寒气凛然,像是要暴怒至极的模样。

抱着沈河的手,指节都攥得发白。

张诚跟在旁边,腿都有些发软。

他伺候了主子爷几十年,见过他发怒,见过他杀人,见过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唯独他从来没有见过主子爷这个样子……沉默的,阴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

“皇爷……”张诚小心翼翼地开口,“此地风凉,沈公公伤势过重身子孱弱,不如交由奴才来背着公公前行吧,衣袍已然染上血污,恐损帝王威仪……”

景祐帝没有理他。

他甚至没有看张诚一眼。

他抱着沈河,踏上了河岸,一步一步地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翻飞,吹得他怀里的沈河的头发轻轻地飘起来。

景祐帝沉冷威严的嗓音一字一顿,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滔天怒火,缓缓响彻在旷野之中。

“让内阁、兵部、蒋穆和冯尽忠,将所有锦衣卫、东厂还有五城兵马司全部派下去!”

“给朕找到是谁干的。”

张诚连连应声,腰弯到了地上。

“找到之后,一概杀之。”

景祐帝顿了一下。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河水的腥气和初春的寒意。

“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这话一出,张诚的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跪住。

“限你们七日之内查清全部来龙去脉,揪出幕后首恶!”

“七日为期,若是案情毫无头绪,查不出真凶主谋的话,你们自己提头来见朕吧!”

这一夜,大月朝十万锦衣卫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