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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散在景祐帝和沈河的周围,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有的在左,有的在右。

他们不说话,不交流,甚至不看彼此一眼,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条街都罩在下面。

景祐帝背着手,走在前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颜色素净,花纹简单,不仔细看跟普通读书人没什么区别。

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腰上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缎面靴。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

他抬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对什么都新鲜。

沈河跟在后面,大包小包地背着,跟个保镖一样。

景祐帝走一步,他跟着走一步。

景祐帝停下来,他也跟着停下来。

景祐帝在一个地摊前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一些字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装裱得花里胡哨的。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堆着商贩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见有人停下来,立刻热情地招呼:“客官要看看吗?这可是南宋时期的真迹,传世名画,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看呢!”

沈河凑过去看了一眼。

全是假的。

假得不能再假了。

那纸张一看就是新做旧的,连三天都没超过。

那印章盖得歪歪扭扭,颜色都不对。

那画上的山水,线条生硬,笔力全无,一看就是学了三天就出来摆摊的半吊子。

就属于美洲黑哥们都不会抢的那种。

沈河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转头看向景祐帝。

景祐帝站在那里,背着手,微仰着头,目光在那些假画上缓缓扫过。

沈河安安静静地等着。

景祐帝看完了,转过头,朝沈河扬了扬下巴。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ash;&ash;付钱。

沈河看着满摊的假画,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这些我全都要了。”

摊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菊花。

哪里来的冤大头啊!

他在这儿摆了大半年的摊,一幅画都没卖出去过,今天居然碰到个要把全部打包的!

摊主点头哈腰,赔尽笑脸,手忙脚乱地把摊子上的字画卷起来,装进一个破旧的布袋里。

他的动作快得像在抢,生怕这位财神爷反悔。

布袋装满了,他还特意用手按了按,又往里面塞了两幅,笑呵呵地双手递给沈河。

“来,客官,请~”

沈河接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锭银子,少说也有五六两,够他全家吃半年的了!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摊主连连道谢,嘴里的好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这位公子真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出手大方,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小的在这儿摆了这么久的摊,还从没见过像公子这般有眼光、有品位、有气度的人物!”

景祐帝站在那里,没说话。

摊主继续夸:“公子这气质,这风度,这相貌,小的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公子一定是京城里的大人物吧?难怪小的一见公子就觉得格外亲切,公子真是……”

摊主夸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快哑了,把能想到的好话全说了一遍。

夸景祐帝长得好看,夸景祐帝气质非凡,夸景祐帝眼光独到,夸景祐帝出手阔绰。

夸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戴在景祐帝头上。

沈河站在那里,肩上扛着那袋假画,手臂都酸了。

他看着摊主那张快被自己说干了的嘴,又看了看景祐帝那张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的脸。

不是,老b登傻愣在这儿干嘛!

走啊!

难不成看上这个摊主,想要收入后宫当妃子了?

不会吧不会吧,口味这么独特的?

景祐帝就这么站着,不着急,不催促,耐心极了。

摊主终于夸不下去了。

求救般地看向沈河,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位爷,您倒是帮我说句话啊,我实在编不下去了。

沈河收到了那个眼神,硬着头皮开了口:“公……公子,我们不走吗?”

难不成真想把他收入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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