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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的漆早就磨没了,露出发黑的木头本色,上面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刀痕。
得。
老B登的洁癖又犯了。
景祐帝就站在门口,不进不退。
蒋穆也注意到了。
他朝外面那些便衣锦衣卫挥了挥手。
那些本来分散在街头巷尾的锦衣卫,像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他们步伐无声,行动迅捷,在掌柜和小二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鱼贯而入。
有人打水,有人拿抹布,有人扫地。
动作快而有序,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擦桌子的锦衣卫,把那油光水滑的桌面擦了三遍,擦到能照出人影才停手。
扫地的锦衣卫,把地上的瓜子壳、碎骨头、掉落的筷子全部清理干净,连墙角那些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都没放过。
换桌布的锦衣卫,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抽出一块雪白的绸布,铺在桌上,四角整整齐齐地垂下来。
掌柜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在面馆干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见过达官贵人微服私访,见过衙门的差爷来吃霸王餐,见过地痞流氓来收保护费。
他却从来没见过&ash;&ash;有人自带桌布来吃面的。
而且那桌布,是上好的云锦。
云锦!他这辈子只在画册上见过!
蒋穆转过头,看着掌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愣着干嘛?还不快去上菜?”
掌柜的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他转身跑进厨房,跟那些同样被吓傻了的厨子对视一眼,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生火、烧水、下面。
他们把压箱底的牛肉拿了出来,把最好的佐料翻了出来,把平时舍不得用的食材全部搬了出来,用尽了这辈子的厨艺来准备这几碗面。
景祐帝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在那张铺着云锦的桌子前坐下,脊背挺直,动作从容。
他抬起眼,看了沈河一眼,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沈河站在那里,肩上还扛着那袋桥豆麻袋,有些犹豫:“公子……这不符合规矩吧……”
景祐帝看了他一眼。
沈河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一句话……再逼逼赖赖,别逼我扇你。
沈河乖乖地把桥豆麻袋放在角落里,走到景祐帝对面,坐了下来。
蒋穆和其他锦衣卫分散在周围的桌子上,每个人隔了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保证景祐帝谈话的隐私,又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们坐下来,也点了面,规规矩矩地等着,目光却一直在扫视着四周。
没让他们等太久。
小二端着面,恭恭敬敬地走过来。
他把面碗放在景祐帝面前,手都在发抖:“这位客官老爷……请享用。”
说完,他脚底抹油似的退开了。
这位客官老爷的阵仗太吓人了。
那些人,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
他们坐在那里,不说不笑,目光沉沉的。
小二觉得自己能跟客官老爷说完那两句话,已经耗尽了毕生的勇气,万万不敢多待一刻。
景祐帝没有动筷。
他看着面前那碗面,目光在那碗面上停留了很久。
沈河也不敢动筷。
他在等景祐帝先动,他才敢动。
这是规矩,不能破。
大爷,我的大爷,你又要干什么?
面都上了,你倒是吃啊!
Mad!
景祐帝蓦然开口道:“沈承安,我很老吗?”
啥老不老?
吃面呢,咋又扯上老不老。
您老又是再发什么颠!
“公子……您不老啊。”
三十多,不刚好吗?
正当年,风华正茂,怎么就跟“老”字沾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