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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兵多为北人,水土不服,迁至南方易生疫病,军心浮动,反为不美!”
“陛下,京营整饬之事可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啊!”
南直隶是文官集团大本营,把天子心腹亲兵放在那儿算怎么个事儿?
给他们脖子上架着刀吗?!
朱钦煜撑着手,坐在丹陛上,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下面的人:“这不行那不行,那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难不成要朕把他们都杀了?”
“按照于爱卿说的那样,部分辽东兵编入金吾卫!剩余的,编入京营!”
“陛下……”还有文官想要再劝。
朱钦煜忽然坐直了身子,那动作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诸位只顾争执兵制归属,可曾记得北京城外数十万流离百姓?口中常诵民惟邦本,究竟百姓要紧,还是区区兵制划分要紧?”!
“民为邦本,本固而后邦宁;孟子云民贵君轻,天子者,万民之父母也,未有父母置赤子于水火而可称圣君者。”
“如今,朕的子民在外面挨饿受困,而朕的臣子们,不想着怎么去安抚百姓,反而一天天就着眼于那些无足轻重的事!”
刚刚还想劝朱钦煜的文官闭嘴了。
再劝下去,就要被骂不分轻重缓急,只知道着眼于眼前,不顾百姓的安危了。
刚刚还吵吵的勋贵、文官、司礼监以及新贵都闭嘴了,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檐角铜铃的轻响。
朱钦煜的声音忽然放软了,软得像是在叹气:“先帝仙逝没多久,朕这心里苦啊。外面的百姓,是多少人的父母,是多少人的孩子啊……他们的生计一日不解决,朕这心里一日都不好受。”
“白阁老,你辅佐先帝这么久,是先帝口中的肱骨之臣啊,朕也只能倚仗你了啊……”
白维嘴角抽了抽,他眼眶一红,硬是挤出几滴泪,那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下来,落在胡须上:“臣荷陛下隆恩,本就当以身许国。”
“庙堂万事有臣在,定悉心筹谋、周全处置,不敢令陛下独怀忧思。”
朱钦煜站了起来,指着白维:
“诸位请看,这便是我大月股肱之臣。遇事不避艰难,不逐虚名,一心为江山万民,尔等皆当以他为楷模。”
李志章、于宪立马反应过来,纷纷跪下来附和:
“陛下圣明!阁老公忠体国,实乃大明栋梁,臣等万分敬佩!”
“圣目如炬!首辅一心为国,有阁老辅政,实乃社稷之幸!”
他俩先打头,后面的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一句接着一句夸着白维。
白维跪在地上,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额前,看不清表情,攥着笏板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朱钦煜还特意走下来,俯身,两只手托着白维的胳膊,把他扶起来。
他握着白维的手,目光诚恳而恳切:
“朕方才登基,诸多事务茫然不解。京城外的数十万百姓能否安居乐业,全凭阁老调度。”
“劳阁老多多费心操劳,这江山万民,朕只能托付依靠于你。”
白维也公式化地回答,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陛下初承大统,天姿圣明,只需垂拱而治。臣受先帝托孤、陛下知遇,食君之禄,自当担社稷万民之责。”
“凡内外机务、民生疾苦,臣必夙兴夜寐尽心筹划,不敢有丝毫懈怠,定不负陛下托付、不负天下苍生。”
两个人,你红一下眼眶,我留一下眼泪,好一幅君臣相得的画面。
朱钦煜道德绑架完之后,又回到了龙椅上,客气地总结了一下以前的事宜,对一些臣子表达了表扬。
紧接着制定了未来大月的目标,以及做了规划和场面话后,就结束了这场闹剧。
暮色渐浓,朱钦煜处理完一众奏折,径直返回乾清宫西暖阁。
这时候的沈河已经被张三带了回来。
沈河靠在床头,一只腿曲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得哗哗响。
朱钦煜一回来,就看到自家媳妇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自己,心里软得不成样子。
他走过去,一把将媳妇揽入怀,下巴搁在沈河的发顶,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满足:“卿在看什么呢?”
沈河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胳膊肘往后怼了一下:“不许这么叫我!”
朱钦煜被他怼了一下也不躲,反而更紧地抱住他,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尖:
“叫你公公,你不要,那叫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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