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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邶明霈冲那少年扬了扬下巴,“喏,你正经主子在这儿呢,有多少委屈,自个儿说吧。”他想了想又笑道:“你这主子,怕还真是个菩萨心肠,换作旁人,早先赏你十个嘴巴子再问话了,哪还容你好好跪这喘气儿,机不可失,好生掂量吧。”

那少年又跪去叶勉脚边,仰起脸时,眼眶红的厉害,眸中水光颤颤,十分可怜。

“叶四公子,求您垂悯......我们姐弟如今已无路可走,我是男儿身,豁出去脸皮总还能苟活,可我姐姐一个女子,如今名声尽毁,若不能进王府求得庇护,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少年声音嘶哑,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若您肯开恩收容,我们姐弟愿侍您为主,绝无异心,一生一世受您驱使!”

一旁的邶明霈摇着扇子,笑道,“叶勉,你也不必被景珩郡王府那对姐弟唬着了,世上有那种蠢货,自也有这等明白的。这样一对妙人儿,认你为主,用的好了,只有你的好处!”

叶勉依旧没睬邶明霈,只与那少年说话:“我这几日有公务要忙,脱不开身。半个月之后,我会遣人去你府上寻你,届时我们再细议此事,如何?”

邶明霈闻言一愣,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

少年自是应下,起身后一步三回头,目光软软地黏在叶勉身上,泪眼婆娑地走了。

邶明霈:“......”

人走后,邶明霈嗤了一声,“你倒是利落,就这么把人打发了?”

叶勉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懒懒道:“怎么?没看着热闹,你心里不痛快?”

邶明霈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你到底是收还是不收?给我个准话儿,我也好和我四哥交差。”

“是和你五哥交差吧......”叶勉似笑非笑地看了邶明霈一眼。

四皇子在一众皇子中一直处于边缘地位,圣上不重视,母族无根基。若非如此,也不至失心疯,走这等下流的路数。

而邶明霈身为淳亲王最受宠的嫡幼子,又岂有听凭四皇子驱使的道理?

倒是五皇子,因着嘉贵妃和淳亲王妃是堂姐妹的关系,与邶明霈亲近非常。

邶明霈被当面拆穿,脸上那点故作的笑意倏然淡了下去。

他想给叶勉这番难堪,倒不只是因为五哥时常在他耳边唾骂此人。

上回在揽芳宫,姨母做寿,叶勉代东宫行事,给宗室们好大一个没脸!

他每回想起那日,叶勉立在玉阶上,眼高于顶,俾睨众宗亲们的模样,就心头搅起一股邪火!一个外姓臣子,竟敢在他们天潢贵胄面前这般放肆,简直不知死活,狂妄到了极点!

邶明霈也懒得再装,倚在椅子上不耐烦道:“你不用管我与哪个去交差,只管告诉我,这人你收是不收?”

“收,怎么不收?总不能叫你白跑一趟看热闹!”

叶勉起身哂笑,“过两日我就将人收进淳亲王府,给你添对爹娘。”

邶明霈想过叶勉会和他翻脸,但万没料到他敢对他出言不逊!

当即大怒,猛地站起身,扇子指着他骂道:“放肆!叶勉你好大的胆子!”

叶勉半点不惧惮他,袖口都塞好了,往前两步,眉梢一挑,挑衅道:“怎么着?想打架啊?”

邶明霈何曾与人亲自动过手?

他们这等金尊玉贵的身份,连惩治奴才都是身边的管事张口,因而竟本能地骇得向后踉跄了一步,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粗鄙!!”

叶勉冷笑,一字一顿回骂,“贱胚!”

邶明霈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人会用叱骂下等贱奴的字眼,当面辱骂他这个亲王之子。

“叶勉……你……”邶明霈气得浑身抖得厉害,一句话在喉咙里翻腾了半晌:“你竟敢……竟敢如此辱我!你信不信......”

“我自然不信,就凭你?”叶勉嗤声打断邶明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视,“这位少爷,这里是京城&ash;&ash;莫不是偏远封邑呆的久了,还真以为处处都能任你撒野?人人任你拿捏不成?”

他爹和他那群叔伯在太子那里吃了排头,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明着置喙。京城这些时日流言如沸,也没传出哪家,对太子那日打脸揽芳宫的不满。

他个无爵也无官身的小辈,倒敢先支棱膀子,也不知五皇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真是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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