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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

祁霄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那里的人。

少年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祁霄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

惊人的热度从掌心传来。

他禁不住轻“啧”了一声。

“怎么还在发热?”

太医躬身拱手,恭敬回道:“回王爷,小公子体质本就偏于羸弱,此次又在冰天雪地里赤膊受冻一日,寒气入体,伤了根本。需要好生调养一段时日。”

祁霄的视线落在地上换下来的、被血和脓水浸透的绷带上,喉头滚动了一下。

第108章 阿澈,赶紧好起来

祁霄自己在战场上刀口舔血,伤得再重,也未曾有过此刻这般焦灼难耐的心绪。

那团浸透了血与脓水的绷带,刺得他心尖发痛。

他喉结上下滚动,强压下去焦躁不安。

“这么怕疼的一个人,还敢去背荆条。”

他的指节屈起,极轻地戳了一下余澈的额角。

“你说你是不是傻?”

“装装样子都不会吗?非要学人家演一出全套的负荆请罪。”

余澈的脸深深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这两天,祁霄的碎碎念几乎要在他耳边磨出茧来。

他微微侧过脸,从被子的缝隙里掀开一条眼缝,偷偷瞄着祁霄。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若装得假了,那些老狐狸怎么会信?”

“那些把气节看得比命还重的学子,又怎么会被打动?”

祁霄的嘴唇瞬间抿紧,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俯下身,手臂一揽,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安置在自己腿上。

余澈原本就烧得神思不清,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一惊,顿时有些不乐意。

他在祁霄的颈窝间拱了拱,鼻息间满是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

黏黏糊糊地哼唧。

“想睡。”

太医适时端着药碗上前。

祁霄接过,碗沿凑到余澈嘴边。

“先把药喝了再睡。”

余澈耸了耸鼻尖,半睁开眼,那碗黑不见底的汤药映入眼帘。

他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我不想喝,好苦的。”

祁霄垂下眼帘,语调平直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要不还是送你回刑部吧。”

“让汤尚书亲自喂你喝。本王看你在大牢里,汤大人喂你药时,你可一句苦都没说过。”

一句话,就让余澈哑了火。

他只好耷拉下脑袋,不情不愿地就着祁霄的手,皱紧眉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浓重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喉咙。

余澈胃里一阵翻搅,禁不住干呕了一下。

下一刻,一块奶香四溢的酥糖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香甜浓郁的奶味迅速盖过了中药的腥苦。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后背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倒抽一口凉气,闷哼出声。

“嘶……”

祁霄没再说话,只是动作轻柔地将他重新放回那片柔软的被褥中。

太医接过空药碗,极有眼色地躬身退出了屋子,并体贴地掩上了房门。

端王待这位小影卫的心思,已是不言而喻。

这道理,就跟这两日宫里传言,陛下日日与叶统领同榻而眠一样。

即便是后宫那些有家世撑腰的嫔妃,也没有一个敢跳出来置喙半句。

皇家的取向,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能装作听不见,看不见。

闭紧嘴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长久之道。

此番变故后,满朝上下遭了一次大血洗。

没人再敢跟皇帝耍手段,更没人敢得罪端王。

户部这次的效率出奇的高,军粮筹备得十分麻利。

祁霄整编了投诚的淮州军和冀州军,二十万大军快速集结,准备开拔,剑指南姜。

临行前的那个清晨,天还未亮透,整个端王府却已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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