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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说话间,司机已将车开了过来,江观潮一手抱着陈皓,一手打开车门,把小少爷塞进里面,然后朝司机说了句:“把空调关了,陈少不喜欢暖气。”

“嗯,”半靠半卧在宽敞真皮座椅里的小少爷眼神迷蒙地跟着点头:“我会晕车。”

司机连忙道好,关上空调的开关。江观潮从前座拿了自己的大衣盖到陈皓身上,这才起身,回头,对着已经怔在原地、满脸震惊的陈家人道:“那,伯父、伯母、大哥,我和皓皓就先回去了。”

陈知国和陈绪文不愧是亲生父子,见江观潮转变如此突然,再加上此前那则鉴定报告,立马觉得江观潮是在憋什么坏心。毕竟陈皓是陈家亲生儿子的时候,江观潮都冷冰冰的,现在陈皓被发现不是亲生孩子,江观潮的态度反而变好了?这明摆着是有问题嘛!

陈知国轻咳一声:“观潮啊,最近你们公司那个项目,对面的傅总是我老战友,改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一句话中连敲带打,红枣大棒全给上了。江观潮神情没什么变化,只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人,突然反手关上了车门,将陈皓一个人关在了车里。

陈知国一怔,皱起眉还没开口,便听江观潮道:“陈皓不是你们家的亲生儿子。”

陈知国冷下了脸:“这件事,绪文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

“那个亲生的孩子,你们准备怎么办?”江观潮道。

“我们还在循着医院给的线索找。”说起自己那个二十多年前遗落在外的亲生孩子,陈夫人的脸色白了几分,搂紧了丈夫的胳膊:“我们会尽可能弥补他,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他的家人,当然,皓皓也一样。”

江观潮道:“那如果要让你们在陈皓和那个亲生孩子之间选一个呢?”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欠揍,陈家夫妇不由面露愠色,连一向笑眯眯的陈绪文也沉下了脸:“江观潮,你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你们最好仔细想想。”江观潮却无视了他们的怒火,语气平静:“还记得三年前被你们家逼走的、我的前未婚夫么?如果医院那边找不到线索,不如去查查他。”

扔下这句话后,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刚坐定身子,一具带着酒气的温热身体就软绵绵地贴了过来:“唔……江观潮……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我怎么找不到你……”

“哪儿都没去。”江观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小少爷推开,任由他靠在自己怀里:“可以开车了,回碧翠华庭。”

后面那句话,是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说的。车子很快发动,车窗外,被路灯车灯和霓虹灯映得五光十色的城市不断向后退去,紧闭的车窗隔开了外界的喧嚣,车内只有音响里的轻音乐在柔柔地回响。

江观潮看着窗外,良久,向后一靠,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时隔四年回国,本就有一大堆需要处理的事情,陈皓出车祸的消息,被他家里人瞒住,没有告诉他,说是怕让他烦心。

等江观潮终于知道这件事,陈皓已经躺进了冰冷的墓园。

他闭上眼,想起了那场潮湿冰冷的雨,想起那颜色深沉仿佛蒙着灰的松树林,想起灵堂里的香灰气味,想起被黄白菊花围绕着的、在黑白照片上肆意大笑的陈皓。

前世,他并不知道陈家人对陈皓的安排,也懒得去打听或好奇,只是把鉴定报告发了过去,再收到消息,已经是那名真少爷的接风宴上,陈小少爷被揭露了养子的身份,并被迅速地收回了大部分特权,从被众星捧月的存在,沦落为众人嘲笑的对象。

而他也是落井下石者的其中一员。

那时的江观潮看着笑容勉强、落魄失意的陈皓,只觉得这是对方应得的报应。若他此前行事不那么嚣张,又怎会有如此惨淡的现状。

股份和房产的转让协议,陈皓签得十分干脆,于是江观潮以为,他们的离婚协议书,也能得到同样的对待。

可陈皓却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恶狠狠地告诉他:“准备和我离婚去娶你那个青梅竹马?呸!只要我活着,你想都别想。”

小少爷言出必行,直到他死,那份离婚协议上,也只有江观潮一个人的名字。

江观潮讨厌陈皓,却不代表他喜欢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他天生性格冷淡,不爱交友,朋友圈子很小很小。但身为长子,他早早就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怎样的责任,大学专业是管理系,空余时间也都献给了公司业务上的学习,没有个人爱好,没有自己的喜欢。

朋友戏称他是“机器人”,江观潮从某方面来说,也认同这个外号。他不觉得这样的自己会喜欢上谁,于是父母告诉他,希望他和母亲朋友的那个养子订婚时,他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

反正是要结婚的,和谁不是结?

好吧,这样的想法,消失在他和陈皓结婚以后。江观潮数次觉得自己和一条狗结婚都比和陈皓结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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