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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后悔的从来不是爱错人,是没守住厉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

厉煊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目光始终落在那把空藤椅上,让保镖把两人请出去,并严令不许物业再放两人进来,顺带吩咐了明早就让人来换掉全宅子的门锁,作废所有备用钥匙。

楼下隐约传来保镖请人离开的轻微动静,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空旷的老宅里只剩无边的冷意,顺着窗缝往骨头里钻。

他直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那坛还剩半坛的梅子酒,没拿杯子,就着坛口喝了一口,随即走到藤椅边坐下,把手机和酒坛一同搁在了扶手上。

他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

通讯录翻了几页,又停下。

工作上的号码,应酬的号码,无数平日里可以洽谈大合作的号码,却没一个是能此时打的。

他退出通讯录,随意翻看着,指尖刚好点开那个聊天软件。

备注着“失眠”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回的“嗯”。

他点进去,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一瞬,又退出来,然后他翻出之前失眠发来的语音,点开。

那道清冽干净的少年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铺开,“哥哥不喜欢这两条视频,一定是它们还有完善的必要,等我拍出更好的视频后再跟哥哥分享。”

又点开一条。

“今天提前下播了。晚安,哥哥。”

再一条。

“今晚月光很不错,一想到我们是在看同一片月光,就很开心。”

很开心。

厉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坛口,不太信,却也有点想信。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背上,指节分明,唯有指尖因用力攥得泛红。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他低头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语音通话键,屏幕上正显示着“正在呼叫失眠”。

他盯着那行字。

“嘟&ash;&ash;嘟&ash;&ash;嘟&ash;&ash;”

书房里只有拨号音和寒凉月光。

他握着酒坛的手指收紧了些,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满室的冷寂里,只有这道拨号音是唯一带着活气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挂断。

“嘟&ash;&ash;咔嗒。”

电话接通。

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熟悉的清冽嗓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刚直播后的微哑,和一点不确定的疑惑。

“……哥哥?”

厉煊没说话。

梅子酒的酸甜涩在舌尖化开,窗外月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想,今晚应该把这坛酒喝完的。

温司眠在接到这通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在想是不是打错了,在厉煊没有说话时更是这么想。

他敏锐察觉到了厉煊的心情不佳,人总有累的时候,总有情绪跌落谷底的时候。

温司眠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却比谁都懂怎么顺着人的心意递台阶。

他宛若没有察觉到厉煊的糟糕心情,声音温柔地询问道:“哥哥突然给我打电话好开心,刚下播,我的吉他还在旁边,哥哥想要听歌吗?我可以吉他哄睡。”

温司眠的手休养了一个月,最近两天已经开始重新在直播里加吉他弹奏的内容。

厉煊那边还是持续性的沉默,温司眠能隐约听到一点吞咽的声音,这是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