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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靳砀撇下叶池,转而向朝廷效力,封侯拜将绝非虚言。

不只是他,包括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们都很可能会因此而荫封子嗣,他们哪里能不动心呢?

萧隐虽未有此意,但在靳砀和叶池之间,他对靳砀这位统领关系更亲近,当要做出选择时难免就分出了亲疏。而且他曾面见过叶池,对其的敏锐仍心有余悸。

他曾思考过对方从京城外放到湖阳之后,这几年的所有经历,发现若是他在相同的位置,绝无法达到对方那种程度。能以未及而立之年便得封刺史,非是运气一词可以概述。

站在对方的面前,他总有种对方会把他所有隐藏的秘密都扒光的错觉。

因此他一向对这位名义上的主公敬谢不敏。

而李义与他亲如兄弟,两人同气连枝,见他站在靳砀这边,自然毫不犹豫地选了和他相同的阵营。

汪明却又与他们不同。他本就是叶家的部曲,后来又因于情报一途上颇有天分,曾被叶池调入刚刚设立专门用来搜集情报的校事一门中,如今叶池手下得用的不少候官都与他有着近似师徒的情谊在。

论起来,靳砀是他的上司,叶池却是他的主公。他虽心中有些犹豫,但毕竟自小在叶家长大,还是偏向后者居多。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缓缓地站起身,准备离开此处。

有与他交好之人连忙拉住他,劝道:“都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何必闹成这样?”

一旁的人连忙道:“就是。公子不也要听朝廷的话?如今陛下下了旨意,统领总不能违抗皇命。”

“陆泽那厮还带着汝阳王留下的兵马在豫州盘桓呢。这个豫州都督的官职不过就是个面子光,为了让咱们安心的,谁还能看不出来么?”

“就算成了豫州都督,统领和公子仍有主仆之谊,这点总不会改。”

前面几人说的话还好,最后那人的话一出口,却见室内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面上都有些不自在。

这人名为仲山,是几位偏将中难得的实心人,竟没看出这道旨意之下的险恶用心。

程敏达却毫不留情面地嗤笑道:“果然是天生的奴才秧子。都已经除了奴籍,朝廷也下了旨意,知晓了我们的功勋,却还把自己当成是连名姓都没有的下人仆从。”

话中嘲讽之意太过明显,仲山一下子便涨红了脸庞,站起来就想同他理论。

身边的人赶忙将他拉到一旁劝慰。

这话直接将汪明也扫射了进去,不过汪明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有什么好辩解的?打他祖宗开始,他们就是叶家的部曲,这都过了近百年。若非公子给他这个能建功立业的机会,只怕如今的他还是个目不识丁的农家汉,整日在田里劳作,只能等着老天爷赏饭吃。

但是因着程敏达这一番话,倒驱散了不少原本盘旋在心中的歉意。

他淡淡一笑,只道:“仲山说得不错,大家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今后在朝堂上当可守望相助。”谁都知道他不过是在说场面话,却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惋惜地看着他离开。

屋中有几个人见了这番场景,虽表面上仍一脸平静,但却都在心里深深地拧起了眉头。

汪明身量不高,武艺也算不上多好,若提起战功来是绝没办法与武功高强的裴炎相比的。但是他在湖阳军中的重要却可能还要大于裴炎。

他一向在军中负责斥候营,本人又深谙各种收集情报的技巧,整个军中几乎所有人的弱点和秘密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原先他们同为战友,这些东西就只是平日里插科打诨中的下酒菜。可若是他们成了对手,这些情报却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不过好在,靳砀提拔的两位副将和六位偏将中,只走了三人,余者都留了下来。

靳砀看着剩下的五人,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一怒。

他对公子之心日月可鉴,谁料手下竟有这么多别有居心的人?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公子的那封信。

可能是担忧信中内容被泄露出去,公子并未写什么会令人起疑的话,只道恭贺他得朝廷重用,今后有个好前程。

虽然语气诚恳,但难免不够亲近,不是与信重人说话的口吻。

尽管知晓这只是在做戏,但靳砀难免为此不虞。

他看着下方踌躇满志的众位将领,生平第一次觉得心头空落落的,连点底气都没有。

他与公子相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默契。在京中下旨后,不必传话送信,便能第一时间料想到对方的打算&ash;&ash;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