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妞抱起孩子,来回摇晃,哼着不成旋律的歌。
卫路提醒她:“刚百天的孩子,不能这么大力摇晃,会脑震荡的。”
他把冲好的奶瓶递给她:“排气孔朝上,奶液要充盈奶嘴,否则会加剧肠胀气。”
卫妞抬眼看他:“这些都是沈老师教你的?”
“他在网上学的,”卫路说,“他的书桌上有一本育儿笔记,你有空可以看看。”
卫妞叹气:“他甚至不知道需要照顾这孩子几天,却倾注了这般多的心血。”
她低声说:“他要是个女人该多好......”
卫路打断她:“不许再在他面前提传宗接代这回事,我这一辈子就是他了,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我只要他。”
卫妞没有抬头,喂笑笑吃完奶,她抱起孩子拍嗝,这个当年养育小诚时她有学到过。
卫路去洗奶瓶,整个上午姐弟俩都没再说话,唯有笑笑的哭声偶尔会在屋子里响起。
中午,沈岄回来了。
他提着面条、青菜,进门就要去厨房给卫路做饭,然后看到了卫妞。
“你好,”沈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用笑容表示喜悦和欢迎,“雪律师说过你这两天会回来,我收拾了一间卧室,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卫妞接过他手中的菜:“辛苦一上午了,做菜的事交我就行。”
沈岄谦让:“那怎么行,你受了苦,应该好好休息。”
卫妞坚持:“没受苦,就是不自由,天天闲得发慌,正想找事做呢。”
沈岄便松了手,笑一笑,洗手去婴儿床边看孩子:“囡囡,今天乖不乖?”
小婴儿看见他,咧开小嘴,伸手要抱抱。
沈岄忙换了衣服,将孩子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给她看窗外的风景,絮絮地说话:
“回来的路上,看见菊花开了,下午让舅舅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囡囡还得再添几套出门的衣服,婴儿车今天应该能送到了,囡囡躺在车里,比舅舅抱要安全哦。”
他忽然回过神来:“哦,今天妈妈回来了,妈妈可以抱囡囡出去。”
卫路温柔地看着他,突然觉出一阵心酸,沈岄若是能有孩子,该是怎么样棒的一位父亲。
小婴儿口中咿咿呀呀,回应着沈岄的聊天,比卫妞、卫路抱她时都明显活泼许多。
卫妞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向卫路说:“小六,下午我带囡囡出去,你去趟方家把小诚接回来。”
有沈岄在,她知道这个弟弟不会拒绝:“回来时,别让方家人看到你现在的住处。”
“不然,这里也不得安生了。”
杀过人后,她变得果断多了。
小孩子睡了一上午,中午精神至极,三个大人轮换着吃了饭,卫路被迫出门。
沈岄追上他,低声说:“注意方法,别和人正面冲突。”
卫路点头:“把孩子给我姐抱着,你去睡个午觉。”
沈岄没有睡午觉,他给卫妞展示了新卧房,把物品摆放位置一一说得明白,还拿出两个大纸袋子。
“我托雪律师买的,小票都还留着,你试试若不合适还能换。”
卫妞抱着袋子回卧室一看,全套连衣裙、风衣外套、裤子、内衣袜子,袋子显示是附近一家极贵的商场,价格不菲。
她抹着泪出来:“这怎么合适?一套衣服抵得上过去好几件了,我那些旧衣服还都穿得......”
沈岄抱着孩子,严肃而温柔:“这些话也许我说不合适,但我希望你能记得。”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把过去的一切丢掉,重新开始生活。”
卫妞举起双手,颤抖着问:“我这双手确实推了他,你不嫌我是杀人犯?”
沈岄摇头:“是否犯罪是法院定的,若咱真因此受到刑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来。”
他看向怀中咿咿呀呀的孩子:“你的孩子和家人都会等着你。”
“你呢?”卫妞问。
沈岄俊脸微红,笑说:“你若同意,我自然也会等你。”
卫妞低声说:“沈老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沈岄:“请说。”
“让我叫你哥哥吧,”卫妞恳切地说,“不算小六的关系,他是个混账崽子,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
“让我,卫妞,做你的妹子,就算你哪天甩了小六,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