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员急促的声音像连珠炮般往外蹦,一个字接着一个砸在季渡的脑门上。他这才猛地想起来,好几天没被约谈警告,他都快忘了不去上课还要向导员请假这回事了。
这几天他窝在关步青这张床上,被易感期的信息素熏得晕晕乎乎影响了智商,连今夕何夕都快分不清了,谁还记得什么请假条什么考勤?
季渡面露难色,抬头幽怨地瞪了一眼面前这个罪魁祸首。
关步青正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过来,一脸单纯地眨巴着眼,无辜地微笑。
季渡又气又无奈,支支吾吾地对着话筒解释:“导员,我……”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从他手里轻轻抽走了手机。关步青把听筒贴到耳边,懒散地打断对面滔滔不绝的说教:“导员,我是关步青。”
对面的声音停了,态度从狂风暴雨转变为柔和细雨:“关步青啊……怎么是你啊?”
关步青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导员,是这样的。这几天我易感期,季渡在家被我感染了,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去上课。导员你可以查我的请假记录,情况属实。麻烦你帮季渡同学这几天的课补一下假条,也许明天我们就会正常返校上课。”他的目光落在季渡疑惑的表情上,这才补了一句,“辛苦导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爽快但干巴巴的声音响起来:“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头帮他补上。你们好好休息啊。”
季渡接过关步青递回来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记录,百思不得其解地抬起头:“导员为什么什么都听你的?好学生的特权?”
关步青促狭一笑,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记:“因为我厉害啊,抓住了他的把柄。”
“把柄?”季渡不屑地哼了声,一边揉着被弹的额头,一边狐疑地眯起眼。
“嗯,”关步青一脸轻描淡写,“他评职称的材料里有一份实习证明是假的。我帮他‘核实’了一下。”说完,关步青对着空气感慨:“法律真好!”
季渡:“……”
行吧。
他就知道。
就算关步青抓不到人家的把柄,他也会有其他的什么办法。
比如种点“人参”啥的……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邀请,屏幕上跳出来季来之挤在摄像头前被放大的脸,背景是一面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
季渡顺手接通:“喂?怎么了?”
画面里季来之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正对着镜头调整发丝。
“儿子,”他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打扮一边开口,语气随意:“你爹待会儿去你们学校宣讲,你也来给爹带带路。”
季渡忽然想起从前那些企业家来学校宣讲时的场面:校门口铺红毯、列两排礼仪队、校长亲自带队在校门口候着,那阵仗跟接待外国元首似的。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靠回床头,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就你这身份还需要我带路?你这车离学校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校领导就已经在校门口列队等着了。”他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眯起眼睛,“不去了,没意思。”
季来之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这个“董事长亲爹”的邀请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他灵机一动,忽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换了个说法:“装逼。来不来?”
季渡的眼睛“唰”地亮了,弹跳起身,脱口而出:“来!”
挂掉视频,季渡急急忙忙地将两条腿甩下床,脚趾勾着拖鞋往浴室冲。他抓着浴室门探出个头,嘴里还冲着关步青念念有词:“快快快,你帮我找条裤子,要那条黑色的,显腿长。”
关步青靠在床头,看着他像只被惊动的兔子似的满屋子乱窜,身体也不禁往季渡所在的方向倾:“你刚才不是说‘不去了没意思’吗?”
“那能一样吗?”季渡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他说去装逼诶。这我能不去?我可是酷哥,装逼是我的本能好吧。”
关步青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走到衣柜前,精准地从自己衣柜里抽出季渡那条黑色的修身长裤,顺手又拿了一件自己那件利落的薄风衣。
他拿着衣服转身,季渡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季渡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关步青把衣服递过去,顺手帮他把领口翻好:“外套穿我的。你那些衣服,不够‘装逼’。”
季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老头衫,又看了看关步青递过来的那件质感明显不一样的衬衫和风衣,半秒都没犹豫就坦然地接过去了。
毕竟装逼是酷哥的本能。
季渡那只带着钻戒的手拎着衣服套在身上,对着镜子拽了拽领口,又拨了拨头发。镜子里的那个人眉眼英气,身姿挺拔,黑色风衣衬得他飒气,倒是真有点少爷的派头了。
季渡满意地对着镜子点点头,镜子里倒映着关步青泛着温柔的笑容,关步青也跟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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