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珩更尴尬了:“不好意思。”
“温世虞”,对面再一次自报家门,“微信备注上,别再忘了。”
邹珩打开手机备注,问:“温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世虞道:“交个朋友而已。”
一个人怎么可能毫无缘由地随便跟陌生人交朋友,结合温世虞反常的行为与盛继晷之前过激的反应,邹珩失笑:“你以前也这样抢盛继晷的情人吗?”
“你误会我了”,温世虞道,“我欠你一顿饭,现在来还了。”
邹珩听不懂他说的话,温世虞没等他问出口,道:“我们以前见过,有十来年了吧。”
“就跟盛继晷打完架,不久你跟胡雁山路过,还给了我五百块钱。”
跟盛继晷的关系从上初中时就已经恶化,一直持续到高中,具体怎么起头的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愤恨的感情,出身社会后生意场上又是竞争关系,一直交恶到现在。
长期的摩擦而产生的矛盾反而更长久。
现在都有头有脸的,不至于动手,但中学那时候,拳头是处理极大矛盾最简单的方式,校内不能打,就约在校外。
那次胳膊扎进了栅栏的铁丝里,抬胳膊挥拳头的时候还被剌了下,等架打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血已经流满了整个胳膊,仔细看铁丝上还勾了一小块肉。
他骂了句脏话,坐在地上休息,手机屏幕完全碎到开不了机。
邹珩路过时,估计校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块吧,记不清了。
他当时戾气很重,还抽烟,偶尔行人路过,都躲得远远的,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混社会的,还是混不明白在学校作威作福的那种。
邹珩路过去商店给你兑了五百块现钱,还给他打了车。
温世虞看到了他衣服上的校徽,育才中学。
校服白净,另一种味道冲散了鼻腔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邹珩看着他,睫毛那么长。
他要联系方式还钱,邹珩说不用,他约邹珩改天吃饭,邹珩拒绝了。
升上高中后,他也没再见过邹珩。
倒是去过一次育才中学,邹珩的照片还在校报挂着,下面标着名字。
少年时期简单的好感,时隔多年仅留下些浅淡的记忆。
直到前几个月看见邹珩和盛继晷一同出现,才知道邹珩做了盛继晷的情人。
很难描述的糟糕的感觉。
命运兜兜转转,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
而且邹珩给人的感觉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温世虞道:“你从什么时候跟着盛继晷的?”
邹珩没回答他。
“你放心,我不会打听你的隐私,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温世虞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邹珩道:“谢谢。”
当晚,温世虞把他送了回去。
这一个多月邹珩也比较忙,尤其项目后期需要核对和计算的东西太多,从月中开始经常加班。
温世虞偶尔给他发消息讲以前的事,讲完后会以简单的短语结束话题,倒也不尴尬,不需要他费劲心力找话题或者回应什么,相处起来比跟大多数人都放松。
月底项目完成,邹珩收到份团建申请及预算表,他批了。
公司给所有项目参与者发了花,临下班时项目组长也给邹珩送来一捧,邹珩带着回了家,一进门看到盛继晷沙发上坐着。
盛继晷先是不满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后来看到了他手里的花,语气缓和下来:“以后不用买这些东西。”
邹珩早就忘了他今天回来,不过也没解释,将花递过去,问:“吃饭了没?”
“没,你做?”
邹珩道:“我做饭不好吃。”
盛继晷道:“随便做点就行。”
又道:“我不吃煮鸡蛋。”
邹珩:“家里没东西。”
“我让人送来了。”
邹珩拉开冰箱,果然满满的。
他其实不能理解盛继晷既然有时间叫人送食材,怎么不干脆送份饭过来。
不过既然送过来了,那他就随便做点。
肉拿出来,根本切不动,邹珩拿出砍骨头的架势终于剁下来一块,已经烧热了油,他本想直接扔进去借油温加热变软,看到表面结的白霜突然反应过来可能会化成水跟油混合,噼里啪啦往外溅。
最后还是接了盆温水先消冻。
盛继晷本来安安稳稳地坐客厅等吃,被他那一下砍肉的动静吸引注意力,可能是不放心,进来站他身后瞧一眼。
“你做什么?”
邹珩刚从网上现学的简单菜式,步骤已经记住了:“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