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喉头干涩,她闭上眼,极其无力地轻轻叹气。
“我承认,我很恨你。”耳边响起左闲云淡风轻的声音。
明明恨是那样拥有深刻感情的词,被左闲说出口时,却好像淡得如过眼云烟。
仿佛她早在无人可知处将这个字眼咂摸了千万遍,尝透了其中滋味,才能在此时以一种吃饭喝水般的态度将它说出口。
陶然眼神一黯,“对不……”
“没必要跟我道歉。”左闲看她一眼,继续道,“这份工作虽然是你请我来的,但我也不想放弃,为了你违约实在不值得,而你作为制片人也总要来现场。”
左闲拧着眉,有些苦恼,半晌才道。
“这样吧。我们之后在剧组也不用刻意避嫌,那样太不自然了,反而显眼。”
几乎称得上峰回路转的转折让陶然的眼眸顿时亮起来,她唇角下意识上扬,看向左闲的眸中有震惊,更有难以掩饰的欣喜。
可左闲的后半段话,却将她刚升起的希望全数绞为齑粉,整颗心如坠谷底,咚一声砸进苦涩的死海。
“怨恨了你那么久,也挺累的,下半辈子不想带着这么沉重的感情了。剧组杀青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当作从来没认识过彼此吧。”
陶然眼中含着倔强的一点希冀,嗓音略哑,“我们……不能重新做回朋友吗?”
“不可以。”左闲笑得有些轻松,她轻声道,“我虽然不是什么读心神探,但也很清楚你想要什么。”
“陶然,你不要仗着自己聪明就想来哄骗我,人不会两次跌进同一个坑里面。”
第43章 请小陶总吃饭
请小陶总吃饭 人不会,也不该两次……
人不会, 也不该两次跌进同一个坑里面。
更何况第一次会跌,那是因为坑上面铺了青草皮, 摆放着诱人的小蛋糕。
左闲抵不住诱惑,又看不清陷阱,这才在坑里摔了个狗吃屎。
但摔过一次好不容易从坑里爬出来,回头一看,青草皮被扯烂,露出又深又黑的坑,小蛋糕也被压成了烂泥。
左闲脑子有病才会把自己打包再丢进去。
只不过她对自己有这个信心,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对她有信心。
作为陪伴着左闲从那段黑暗的时光中走过来的柳新语,在得知剧组制片人是陶然的时候, 第一反应就是带左闲走。
开工第一天, 左闲刚到片场就被柳新语拉着进了角落处,周围的人都看着,一时怔愣。
走在后头的管文连忙替两人解释关系,免得众人以为柳法医把化妆师给绑架了。
“干什么啊?”左闲被柳新语拽进临时的道具间。
不过才三四十平方米的地方, 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道具, 左闲挑了把椅子慢悠悠坐下。
柳新语看她还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太阳xue都在跳, “你现在还坐得下来?”
“我又没痔疮,为什么会坐不下来?”
听她这时候还在跟自己嘻嘻哈哈,柳新语的脸色更是凝重,“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剧组的制片人是陶然吧。”
“我知道啊。”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柳新语:“那你……”
柳新语斟酌了一番用词,紧皱着眉,憋出两个字,“不走?”
能让一个素来牙尖嘴利的人变得谨言慎行,甚至算得上吞吞吐吐, 可想而知这件事有多大。
可就是在柳新语眼中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左闲却表现得一副浑不在意的 样子。
“我为什么要走?我签了合同的,走了你帮我付违约金?”
闻言柳新语顿了下,随即也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眉宇间染上嫌恶。
“她阴你?”
陶然消失的日子里,柳新语没少用她来刺痛左闲,但当她再度出现,最担心左闲、最抵触陶然的反而是柳新语。
“就不能是看在我高超的手艺上吗?”左闲懒懒道,“怎么说我也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化妆师诶。”
“……”柳新语盯着她,“你什么意思,要吃回头草?”
“你想多了,不能是我放下了吗?”左闲对柳新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说话方式已经不满很久了。
怎么会有人能每次都精准说出她不爱听的话。
“放下?”柳新语笑了一声,而后笑容渐渐消失,她直直看向左闲,却没法改变她的选择。
说不清的感受从心头涌起,柳新语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说恨铁不成钢大概是有的,担心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