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须发皆白的御史大夫王守拙率先出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东南倭寇,不过疥癣之疾,岂可轻动圣驾?只需增派良将精兵,假以时日,必能荡平!”
“王大人所言极是!”兵部尚书紧随其后,神色凝重,“陛下,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北境虽安,西陲初定,然暗流涌动。陛下坐镇中枢,方可震慑宵小,稳如磐石!若陛下亲征东南,恐国本动摇啊!”
“况且海战凶险,风波难测!”另一位老臣痛心疾首,“冷将军乃江城龙王,尚且受困,陛下虽神武,终究…终究不习海战,若有万一,臣等万死难赎!”
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充斥了整个大殿。
臣工们跪倒一片,言辞恳切,无不以江山社稷为重,劝阻苏渊亲征。倒是洛长风、姜缺、蓝武等将领,并未出声。
御座之上,苏渊面色沉静,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他听着下方一片“忠言”,目光却愈发深邃锐利。
“疥癣之疾?”苏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真是疥癣之疾,为何数月不能平?反而愈演愈烈?沿海数州,百姓流离,渔盐尽废,税赋大减!倭寇屠村焚城,视我王化如无物!此乃心腹之患!若放任不管,今日掠沿海,明日就敢犯长江!其祸更甚于北辽西庆!”
他站起身,玄黑龙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
“冷清语善水战,然江河之战非海战,更非千里海疆防御之战!倭寇狡诈,依岛为巢,来去如风!朕深知其难,非战之罪!此刻增兵遣将,若仍沿用旧法,不过是添油战术,徒耗国力,难竟全功!”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臣子,语气斩钉截铁:“此战,非止于退敌,更在于立威!在于向四海昭示,凡华朝疆土,寸海寸金,不容侵犯!朕亲临前线,非为逞匹夫之勇,乃为提振军心,体察实情,以国之力,行雷霆一击!毕其功于一役,永绝东南海患!”
“陛下三思!”众臣依旧苦苦劝阻。
苏渊却不再多言,他知道,有些决定,必须乾纲独断。他抬手止住众人的劝谏,声音不容置疑:
“朕意已决!”
“即日起,朕将移驾东海,督战平倭!”
“朝中政务,由皇后沈幼娘、皇贵妃顾倾城、元帅洛长风、丞相李东阳、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等组成‘内阁’共同议处!军政大事,报皇后与洛帅最终裁定!其余事宜,内阁协商决断,遇不决者,八百里加急送朕行在!”
“此事,暂不外宣!对外只称朕闭关推演新法!京畿防务,由蓝武、姜缺负责,严密戒备,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得众臣目瞪口呆!
让皇后和皇贵妃参与政事?甚至拥有最终裁定权?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看着苏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沈幼娘处理内政的缜密和顾倾城在军中的威望,以及洛长风这座定海神针,众人竟一时无法反驳。
“退朝!”苏渊拂袖转身,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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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
一队极其精悍的玄甲骑兵,护卫着几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神京玄武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马车内,苏渊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外罩玄色大氅。他对面,坐着沈幼娘和顾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