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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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婚这个决定,听上去很疯狂,也很唐突。
特别当复婚对象是一个曾让她爱过、恨过、绝望过,关系复杂到难以厘清的男人。
然而,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冲动。
在推着陆知琛去花园晒太阳之前,黎恩已经独自在深夜,对着空白的墙壁,反复权衡了无数遍。
她问自己:除了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太太”,她要从孙青莲那里夺回公司控制权,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以合作方代表的名义?或者煽动小股东造反?
但根据她过去几年在其它大型企业工作的经验来看,所有这些路径都绕不开“名分”二字。在陆氏这样盘根错节的家族企业里,一个“外人”,无论能力多强,意图都会受到最严苛的审视,行动都会遭遇无形的掣肘。
她若想查清养母去世的真相,必然触及核心利益集团;
她想为两个孩子夺回公司,更是在虎口夺食。
没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加持,她每一步都会如履薄冰,事倍功半。
成为前陆总法律上的妻子,是嵌入陆氏权力结构最直接、最高效的那把钥匙。它能让她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质问任何人,调阅任何文件。
为了这个最终目的,个人那点复杂难言的情愫,似乎可以暂时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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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陆知琛的精神在停了那种损人心智的药物后,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他不再终日萎靡,虽然依旧清瘦,但眼底的浑浊渐散,恢复了些许昔日的锐利。
他甚至已经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短暂地离开轮椅站立行走片刻。
此刻,男人正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立刻上前,伸出手臂让他借力搀扶。
但今天,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发力的准备,却感觉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作。
他疑惑地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她在等什么。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只能看到她站在他斜后方,身影被光线勾勒,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然后,他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陆知琛,我们去领证吧。”
空气瞬间凝固,男人撑着扶手的手臂猛地一僵,甚至怀疑是不是阳光太盛,让他出现了幻听。
几秒后,他极其缓慢地坐回轮椅里,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角扯起一个微弱的、带着惯有讽刺的弧度:
“你说什么?我最近听力似乎也不太好了。”
他试图用玩笑掩饰内心的惊涛,目光却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