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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何种心境,即便是恨意滔天, 也需禀过我。”

燕翎:“是。”

“起身吧。”季望泫向他伸手, “铃儿, 他人如何注解,影响不了我对你的了解,我自会明辨是非,理性评判。这一点,你无需担心。”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被慌乱搅弄得失了章法、失去判断。燕翎不愿起身:“铃自知有罪,望主子罚过。”

“罚么,等到了地方,自然有你好受。快坐过来,挨着我睡会儿。”

燕翎这才动了,绷紧的心弦骤然放松,坐在他身边,感受到他身上令人心静的气息。

季望泫左手扣住他的右手。他的手实在是好看,骨节分明,平稳有力,徒手可以拧断别人的脖子、持刀则可贯穿对方的心脏,安静下来时,手背浮起的青筋,构成无害的脉络。

狂风骤雨卷过他、惊涛骇浪掀过他,让他遍体鳞伤,然而在“沐春风”的强劲药力下,一丝痕迹也无。

上位者便是如此消耗着这些“兵器”,让他们运转到生命枯竭为止。

季望泫感受着手下的温度,这是生命的流动,生命的沉重。

他会让燕翎“活”起来,灿烂于世间。

……

一个时辰后,从北门驶出城区,云杉现身了一瞬间,在鹭沅驾车的位置上,掀开了一小节帘子,看见里头燕翎正枕在季望泫肩头安眠。

季望泫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无声询问:什么事。

“那人跟了上来。”云杉作口型,“距离很远,不成威胁,如何处置?”

倒也是锲而不舍。季望泫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回复:随他去。

云杉抱拳,将帘子拉了回来,消失在车上。

又一个时辰过去,季望泫被颠得不舒服,掀开车窗想要透口气的功夫,一支长箭破空而来。

燕翎更快,他一瞬间滑跪出去,抬起青琅剑,用剑鞘挡下那枚飞羽。

紧接着就是一个急刹车,燕翎撑着车板立住了,转头看季望泫无恙,正想让鹭沅注意点,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发现鹭沅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身处一片荒林之中,鹭沅及时发现了前路的陷阱,车是刹住了,可他自己被迎面一张网罩住,被倒掉起来之后,暗器齐发。

那网韧性极强,鹭沅没有趁手的锐器,单凭两把袖中短刀,一时破不开。

鸣鸾刀横扫而来,割穿机关──

燕翎没有再看了,因为转眼五名蒙面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

他立即抽剑,一跃而出。

亮白的衣摆让他骤然成了众矢之的。黑衣人以为他便是“太子昭明”,群起而攻。

沉寂已久的杀意从他心底迸发,进而转化成凌厉的剑意,青琅剑所过之处,血溅三尺。

人,越来越多。

想必是早早埋伏在此,要杀“太子”个片甲不留。

燕翎一剑扫开万刃,有意一边打一边远离了马车,匆忙间与身后防御的云杉对了一个目光。

“主子!您先走,属下断后。”云杉懂他意思,高声配合一句。

燕翎头也不回,一击逼退身旁的阻力,使着轻功向旁边窄小山道而去。

大批人追杀而去,还有谨慎者靠近马车,劈开车门要一探究竟,未曾想甫一靠近,就被细若无形的白弦绞了喉咙,连一句惨叫都没有留下。

季望泫指尖沾了些车窗上的血迹,眉头轻拧:“不知哪家豢养的鹰犬走狗,执意要与我作对,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地面战场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云杉向他行礼,身影再度消失。

鸦回拎着受伤的鹭沅回来了,教训道:“让你带着利刃你嫌重,这下阴沟里翻船了。”

“哎呀,”鹭沅在马车前靠着木板坐起来,顺手掰正了自己错位的右脚脚踝,有序为自己身上的伤口止血,“鸦哥你不懂,我身上藏着的针,不仅可以杀人,还能救命,实在是没有位置了。”

鸦回懒得理他,掀帘看见季望泫正用帕子擦血迹,惊道:“主子受伤了?”

“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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