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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心,鸦回点头,帮着清理马车外的血迹,打趣道:“小九还是好用哈。”

鹭沅一边痛得直抽气地擦药,一边听着里头的动静,啧啧称奇。

他主子当真是料事如神。

季望泫的神色淡淡,像天边的一点青霁:“再好用也是逾矩,我要罚他的。”

“时间差不多,再走就是天子脚下了。”仔细擦干净了,他平静抬眼,“找一支干净的箭,如此大费周章,我不受点伤,倒是辜负了。”

“……”鹭沅一瘸一拐地爬起来,走到车门一侧,拿出袖中箭,沉闷道,“属下来吧,主子。”

鸦回拧起眉头,不赞成地看着季望泫,又看了看手在发抖的鹭沅,最终什么也没说,背过身去。

季望泫往门口的方向坐了坐,跨出左腿。

“……”

鹭沅捏着纯黑的箭矢,力道大得快要把箭身捏碎,迟迟动不了手。什么?伤害主子的事,他怎么做的出来的?

可是!他不做,季望泫就会自己做。那还不如他做,至少他对人体的经脉分布熟悉,知道怎么做伤害最小。

“快些,”季望泫语调里带了些春风般的笑意,“等小九回来看见了,又要闹腾。”

“我所做的每一步,都是对我有利的,毋庸置疑。”

鹭沅死死咬着牙,深呼吸几下,把颤抖克制下去,猛然抬手──

黑箭瞬息之间贯穿了季望泫的小腿,与此同时,鹭沅的膝盖重重砸到地上。

浓烈的血腥味浸透了整个车厢,鹭沅紧绷到无意垂下两滴泪,立刻将箭取出,进行包扎。

好似世间一切都凝成了坚冰,没有任何声音。

季望泫不经意望见车厢外七零八落的尸体,无声垂下眼。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鹭沅越想越委屈,为什么主子放着好好的宫主不做,非要来这穷凶极恶的地方,受这些苦。

包扎完,他也不说话了,面色凝重行了礼,去前面重新安好缰绳。

原地等候了一会儿,燕翎、云杉,和暗中的八、十、十二陆陆续续回来了。

沾了一身血气,燕翎心虚地挎起剑。

他孤身诱敌上山之后便发现了暗中埋伏的雀八,当即知道了季望泫的谋算。后来四人在高处,轻松围杀了敌人。

整装待发,燕翎也不墨迹,猫腰上了车,把青琅轻巧搁在地上,立即跪了。

这一跪,视线压低,瞬间看到季望泫腿上的伤。

“主人!?”他冷硬的声线难得出现了剧烈起伏,“奴擅离职守,该死。”

“与你无关。”季望泫给了个信号让鹭沅启程,“是我自己做的。”

燕翎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手,又停滞在空中──他立即明白季望泫所做是为何,可还是忍不住揪心。

“这下好了,”季望泫苍白的唇上笑意清浅,“走到哪,都要铃儿抱我了。”

他无力垂下手,跪立一侧,应了声“是”,就不吭声了。

“……”谁教这些小孩臭脸的?季望泫见他们一个两个如丧考妣般的脸色,郁结在心。

燕翎的情绪并没有停留多久,宛如浪潮翻涌过后带起的一串白沫,很快消失不见。

他当然认可季望泫的每一个决定。

再度抬起眼,燕翎向他靠近,贴着他右腿,不曾言语,却默默地给他力量。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他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季望泫伸手,将他捞起来:“可以了。”

认错只需要跪一盏茶的时间,这个约定,还在。

燕翎当然知道,身为仆从“铃儿”,主人明令禁止,他是断不能行武的。然而季望泫给他机会,不强硬束缚他,让他去做想做的,事后再回来论罚。

天下哪有这般通情达理的主。

“知道错了?”季望泫笑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