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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头土脸,衣服破破烂烂,蜷缩在地上,浑身是土,满脑袋枯草,像两条被遗弃在墙角的野狗。

带头哗变的士兵是个黑壮的汉子,姓闫,叫闫卫,是西安左卫的一个小旗。

他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人……一个捂着肚子,浑身发抖。

另一个脸上黑得看不清五官,只剩一双眼睛在转。

两个人身上都穿着衙役的衣裳,破旧不堪。

闫卫抬起脚,踹了沈河两脚。

不轻不重,但还是踹得沈河肋骨生疼,沈河皱了皱眉,忍着没出声。

朱钦煜躺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那个阉人呢?”闫卫满脸戾气问道。

沈河睁开眼,强装出一副虚弱惶恐的模样,眼眶泛红,带着哭腔瑟瑟发抖道:

“各位……各位好汉饶命啊!那个阉人太监早就跑了!带着他身边的亲兵侍卫,仓皇逃走了!”

“什么?!”闫卫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后面跟来的人听到这话,脸全白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说怪不得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粮食!”

“他跑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这样没抢到粮食还要杀头的啊!”

“早知道就不来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晚了!”

闫卫的脸黑得像锅底,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又踹了沈河两脚,力道比方才大了不少,踹得沈河身子往旁边歪了歪,疼得他额头的冷汗冒得更密了。

你他喵无影脚啊,踹这么重干什么!

“说!那个阉人逃去哪了!”闫卫厉声呵斥,言语尽是威胁之意,“你不说,我们就杀了你!”

沈河吓得浑身发抖,摆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怯懦模样,哆哆嗦嗦地指着都司署方向:“他……他朝着那个方向跑了!”

“没错!就是那个方向,看着像是往都司署的方向去了!”

闫卫眯着眼看着他:“千真万确?”

沈河拼命点头,点得脑袋都快掉下来了: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的!他穿着红袍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人,往都司署那边跑了!”

“小的要是说了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钦煜悄悄揪住了沈河的手。

闫卫直起身,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黑压压的、躁动不安的、像一锅煮沸了的水一样的人群挥了挥手。

“走!兄弟们!去都司署!”

“走!”

“走!”

“杀了那个阉党!拿回我们的粮食!”

人群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喊声震天,举起手里的锄头、镰刀、木棍,浩浩荡荡地朝院外涌去。

脚步声像擂鼓,像打雷,像几百面鼓同时被敲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闫卫走在队伍最前面,迈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走回来,一把抓住沈河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ash;&ash;带路!”

沈河被他拎着,脚离了地,蹬了两下,脸涨得通红:“不……不不……这位弟兄……我……”

“废什么话!”闫卫把他往地上一扔,沈河摔了个踉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走!”

第154章 反将一军!

朱钦煜站起身,他的脸黑得像锅底,头发乱得像草窝,额头上还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月牙。

朱钦煜声音平井无波道:“我给你们指路。”

闫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有些惊讶道“包青天?”

朱钦煜:“……”

闫卫总觉得眼前这个包青天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他声音带着几分审视:“你给我们指路?”

“嗯。”朱钦煜没有多说一个字。

闫卫想了想,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他俩谁指路对于闫卫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因此也没多想:“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