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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巡抚摔在人群中,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棍棒就落了下来。
那些红了眼的士兵,举着锄头、木棍、镰刀,没头没脑地往他身上招呼。
有人砸他的腿,有人敲他的背,有人一棍子抡在他肩膀上,疼得他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米,缩在地上,拼命地扭,拼命地挣。
四面八方都是人,四面八方都是棍棒,他怎么都躲不开。
于是只能在人群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有人嫌他吵,弯腰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袜子……
“我不是阉人&ash;&ash;!”骆巡抚尖叫出声,语气悲烈,神情悲壮,“我是巡抚!巡抚!你们认错人了!”
闫卫拎着棍子站在他面前,看着骆巡抚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棍子往地上一顿道:
“我管你是阉人还是巡抚!今天不把粮交出来还给我们,我们就打死你!”
骆巡抚抱着头,缩成一团:“什么粮啊!我哪有粮啊!”
闫卫一棍子砸在他旁边,威胁道:“说不说!不说我打死你!”
骆巡抚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里一阵热,尿再次被吓出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粮食在哪啊!”
闫卫又一棍子砸下来,这次打在他腿上,疼得骆巡抚恨不得满地乱爬:“还不说!嘴巴真硬!继续打!”
棍棒如同落花般落了下来。
骆巡抚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直叫:“我打你个嘚儿啊!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太监啊!”
然而没人鸟他。
大家都在打他。
一棍接一棍,一下接一下,打在他背上,打在他腿上,打在他屁股上,打得他嗷嗷惨叫。
打得他鼻青脸肿,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脸肿得像塞了个馒头,嘴角裂了,鼻血流了满脸,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粮食在哪!”骆巡抚终于撑不住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闫卫的棍子停在了半空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在哪?”
骆巡抚一只眼睛肿得老高,另一只眼也好不到哪去,眯成一条缝,泪水和血水糊了满脸,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雾。
他趴在血泊里,有气无力地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都司署大堂的方向:“这要问都指挥使……和各位指挥使啊……都是他们藏的……跟我没关系……”
闫卫又是一脚踹在他大腿上,踹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滚了一圈,闫卫皱眉道:“跟你没关系?不是你让征收粮食的吗?”
“我让个鬼啊我让!跟我完全没关系好吧!”骆巡抚都要被气死了!无论他怎么解释他不是沈小四他们都不听,无奈他只能假装沈小四,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跟这群听不懂人话的武将丘八解释:
“我才来西安几天,人生地不熟的,连那些军官的脸都没认全,我怎么让他们征粮?我是被冤枉的!冤枉的!”
E……像有点道理……
闫卫沉默了片刻,抬起脚又要踹,旁边一个士兵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闫哥,等等。他说得也有点道理……他才来两天,应该不是他吧……”
另一个士兵也凑过来,喘着粗气:“我们只是来要粮的,不是来杀人……家都是人,还是不要滥杀无辜为……
闫卫的脚悬在半空中,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他咬了咬牙,棍子往地上一杵:“那成,先留着。等找到粮食再说。”
骆巡抚趴在地上,浑身湿透,衣衫破烂,喘着粗气,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都指挥使站在大堂台阶上,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对着身旁的下属吩咐道:“闭署门,落千斤闸,堵甬道。”
“命心腹亲兵潜出后门、水门,急调西安左卫、右卫、前卫中未哗变的千户所,来包围哗变士兵,控住四门。”
几个心腹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然后散了开去,消失在廊道尽头,像水滴落进了干涸的河床,不见了踪影。
都指挥使又转过身,对着另一个下属吩咐:“派人快马报陕西巡抚、布政使过来。再快去秦王府,请秦王殿下派护卫军驻城,借宗室之威压住这些乱兵。快去!”
“等秦王一到,就围杀这群乱臣贼子!”
下属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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