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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唾弃自己的这张嘴!

周立有几点好,能干!清廉!不好女色!唯独只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脾气爆嘴巴大!管不住那张嘴!

值房里,宋知看着白维对着一片空地发呆,有些好心地走上前道:“白公,您别往心里去,周公就是那个火爆性子,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绕,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您别跟他置气。”

白维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我想的不是他,我想的是江陵。”

“江陵?”宋知疑惑,“江陵怎么了?”

白维目光落在桌上那方砚台上,那是张白安刚入职时他亲手送的,端溪老坑,细腻如肤。

他看了良久,才缓缓道:

“咫尺天涯间,相逢不倾心啊……”

宋知更疑惑了:“没有呀,我觉得江陵对阁老您还是很亲近的呀。”

“再说了,江陵和周公受了阁老您多少恩惠。要不是阁老您在陛下和周公之间斡旋多回,周公恐怕都担不上如今的位置。我相信啊,是阁老您多想了。”

白维叹了口气,眼神透着几分落寞,轻声呢喃道:“但愿是我真的想多了吧……”

第200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

随着清丈田亩、还田于民的进一步扩大,陕西的局势如同一锅滚油,被人一把火点了。

景祐十九年,二月。

天气还处于极为寒冷的状态,转眼间,沈河已经来到陕西快半年了。

他们的清田还在继续。

杜惟明带着人,一亩一亩地量,一亩一亩地记,一亩一亩地跟那些不肯交田契的士绅磨。

士绅们原本以为沈河会乖乖奉旨回京,以为这场清田会随着钦差的离开而不了了之,以为那些被清出来的田会重新回到他们手里,以为那些被追缴的税会像以前一样烂在账册里。

谁料沈河没有走,杜惟明没有停。

田还在清,税还在追,那些被占了田的军户、被克扣了军饷的士兵、被压榨了一辈子的百姓,开始陆陆续续地跑到按察使司门口,跪着,磕着头,把状纸举过头顶。

杜惟明来者不拒,通通立案,通通查办。

士绅们开始怕了。

疯狂写信,写给在京城的同乡,写给在朝中的靠山,写给那些曾经受过他们恩惠的门生故旧。

“陕西危矣!清田苛政,民不聊生!沈小四祸国殃民,若不除之,天下大乱!”

信写得很急,墨迹还没干透就封了口,驿卒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到京城。

那些信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进了内阁,落进了六部,落进了都察院,落进了每一个能递折子的人手里。

“陕西民变,皆因沈小四苛政扰民,变乱祖制,欺压士绅、刻薄世家,为邀功名搅动天下!”

折子里的话越来越重,罪名越安越多。把沈河活脱脱塑造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沈小四的名头从陕西传到山西,从山西传到河南,从河南传到京城,越传越臭,臭到连街头巷尾的百姓都知道了&ash;&ash;

陕西出了个阉贼,比刘瑾还坏,比王振还毒,是祸国殃民的灾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生员和读书人走上了街头。

他们穿着儒衫,戴着方巾,举着旗幡,上面写着“诛沈贼,正朝纲”

“还我士林!还我公道!”。

他们在西安城的街道上游行,喊着口号,骂着沈小四,骂他不尊祖训,骂他目无圣贤,骂他是大月朝的蛀虫,骂他是读书人的耻辱。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磕得额头流血,嘴里喊着孝宗皇帝的庙号,哭得像死了亲爹。

当然,刚哭完,就被沈河以'私祭先帝、号呼于市、摇惑人心、大失仪制'抓起来杖责100,发配充军。

有人在书院里聚众议论,把清田说成祸民苛政,把沈河说成窃国大盗。

有人在街头巷尾贴匿名揭帖,写着“沈贼一日不除,陕西一日不安”,字迹潦草,墨迹淋漓,像是在极度愤怒中写下的,又像是在极度恐惧中藏住了自己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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