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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着褐色的直身,手里握着大棒,齐刷刷地站着,像两道人墙。

赵从简的步子慢了下来,他整了整衣领,挺了挺胸脯,走上前去,对着最近的一个番子拱了拱手,语气尽量平和:

“请问……这是做什么?你们这样站成两排,有损皇家威仪啊……”

那个番子头目转过头,脸上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白牙森森,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赵大人有礼了。”

“陛下吩咐了,要是有官员想要来劝阻,先打两百棍。要是官员还能活着,还能劝阻,陛下就听他的。”

他歪着头,笑得更加灿烂。

“目前还没有人尝试过。赵大人……你想来当第一个人吗?”

赵从简:“……”

他的腹稿,他的千字文,他的引经据典,在这一刻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两百棍。

两百棍。

他看了看那些番子手里的大棒,碗口那么粗,乌沉沉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摆设。

两百棍下去,别说劝阻了,收尸的人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头。

小杖受,大杖走。

他赵从简是来劝阻的,又不是来送人头的。

没那么想死。

“不用了,”赵从简瞬间收敛神色,拱手作揖,语气平和,“本官……本官忽然想起来,家里还炖着汤。告辞。”

他转身就走。

走得急了些,没注意脚下的路,被一颗小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一栽……

帽子飞了,袍子乱了,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从简连疼都顾不上喊,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帽子拍了拍灰,端端正正地戴回头上,然后溜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的番子看着他的背影,又咧了咧嘴,露出了那两排白花花的牙齿。

第216章 昏迷不醒

玉熙宫的灯亮了一整夜。

景祐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躺在床榻上闭着眼、不省人事的沈河。

烛火跳了跳,光影在沈河苍白的脸上晃动,脸色白如白纸,唇间不带一丝血色,安安静静跟个精致的布娃娃一样。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这个人没有睁开过眼睛,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景祐帝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张诚端着汤,躬着身子走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在景祐帝身旁站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主子爷……喝点汤吧……您已经许久未进食了,恐怕身体撑不住啊……”

景祐帝没有动,目光还落在沈河脸上,声音淡淡的:“朕不饿,端下去吧。”

张诚有些着急,往前凑了半步,汤碗在托盘上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主子爷……这……算奴才求您了,喝点汤吧……”

“朕说了,朕不饿。”景祐帝的声音沉了下来,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的褶,“下去。”

张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目光触及到景祐帝那紧皱的眉头的时候,喉咙里的字全被堵了回去。

他闭上嘴,端着汤,躬着身退了下去。

刚阖上门,转身就碰上了太医院的院判叶太医。

叶太医跟张诚是旧相识,都是出自衡王府的人,几十年交情,关系不浅。

他见张诚脸色有些沮丧,脚步沉重,不由关切道:“张公公,这是怎么了?”

张诚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已经半个月没好好进食了,我看着,很担忧啊……”

叶太医闻言,也叹了口气。

天子不食,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哪一个能安心?

张诚又道:“话说,沈公公都昏迷了半个多月了,叶太医,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