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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隻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言一行都要被记录,一辈子都飞不出去。

景祐帝的前半辈子,就是这样过的。

他被困在安陆,困在那座藩王府的高墙里,不能出去一步。

他的后半辈子,被困在北京城,被困在紫禁城的高墙里,同样不能出去一步。

他从安陆到北京的那两个月的路程,是他活了三十多年……

第一次看这个世界。

也是唯一一次。

看这个世界。

真正的感受过自由。

沈河不说话了。

或许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景祐帝也不说话了。

远处街上的喧闹声像是隔了一层棉花,模模糊糊地传过来,若有若无。

景祐帝坐了一会儿,站了起来。

“吃完了吗?”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不咸不淡的、让人猜不透的调子。

“吃完了就回去吧。我困了。”

他没等沈河回答,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锦衣卫们纷纷跟了上去,无声无息地汇入他的周围,像一群沉默的鱼游进深水里。

面馆里一下子空了。

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随着那个人的离开,像潮水一样退去。

烛火不再跳了,空气不再凝滞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掌柜、小二、厨子,集体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后,掌柜抱着怀里的二十锭金子,蹲在柜台后面,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在面馆干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二十锭金子,沉甸甸的,压在怀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却不舍得放手。

赚钱是为了什么?

赚钱是为了获取自由。

只有有钱,你才有了自由的标准。

掌柜的恨不得对着天空大喊一声……这种客户能不能给我来十个!一百个也行!

沈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第247章 水无定。花有尽

朝野中对小忠子事件的抨击已经涨到了最高潮,几乎每一分每一秒,司礼监都能收到外面递进来的弹劾奏折。

那些措辞之激烈,态度之强硬,恨不得把整个宦官集团连根拔起,恨不得把宦官两个字从大月朝的官制里彻底抹去。

沈河不敢耽误太久。

他连夜安排了司礼监的事务,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收拾了简单的行装,牵了马,出了宫门。

京城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还关着门,只有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在巷口吆喝。

沈河骑马出了城。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城门口,他勒住了马。

回过头。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晨风很大,吹得那个人衣袍翻飞。

他站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脸隐在晨雾里,看不太清。

那道身影,沈河不会认错。

景祐帝。

他没有说话,没有挥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那样站着,衣袍在风里翻飞,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沈河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景祐帝会来。

不知为何,他感觉鼻子有些酸。

沈河朝城墙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抬起手,使劲地挥了挥。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风太大了,声音肯定传不到那么高的地方,他还是说了。

他说的是&ash;&ash;

“陛下,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好身体!等我回来!”

声音被风吹散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消失在晨雾里。

景祐帝站在城墙上,看着沈河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他的手在风里挥动,看着他那张笑脸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他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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