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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这些年辛苦了。”

魏国公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朱钦煜。

朱钦煜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束起来,用一根玉簪别着。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不大,很真诚,真诚得像是在跟一个多年的老友叙旧。

“大月朝能有如今国泰民安的局面,离不开你们这些勋贵的努力,你们的祖宗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战功。”

“本王不是那种刻薄寡恩的人,谁有功,谁有过,本王心里都有一本账。”

魏国公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想到嗣君会这样说。

他以为今天来是要挨骂的,是要被敲打的,是要被逼着吐出一些东西来的。

嗣君没有,嗣君在夸他。

看来他的地位还是保住的。

勋贵体面还是在的。

“殿下谬赞了……”魏国公道,“臣不过是尽了本分。”

朱钦煜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魏国公双手接过茶盏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嗣君亲自倒茶,多大的恩宠啊……

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人有这等殊荣了吧……

“佃户说的那些事,本王没有放在心上。”

朱钦煜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国法有国法的规矩,佃户有佃户的难处。本王不会因为一个佃户的几句话,就对朝廷的功臣另眼相看,你放心。”

魏国公连连点头:“殿下圣明,殿下圣明。臣……臣感激不尽。”

朱钦煜又说了一些话。

说勋贵是大月的根基,说朝廷离不开你们的支持,说本王登基之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你们。

他的话说得很漂亮,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落子,每一子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魏国公听得心头一热,那些个忌惮、防备、猜疑,全都烟消云散了。

谁也不会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演戏能演成这样。

就像周勃也没想到二十多岁的刘恒这么会演戏一样。

魏国公站起来,朝着朱钦煜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恳切:“殿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殿下,共保大月江山!”

朱钦煜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扶了他一把:“魏国公客气了,来,喝茶。”

两个人装模作样地聊了一盏茶的功夫,聊辽东的战事,聊江南的风物,聊京城的变化。

魏国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走出门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脸上挂着笑,逢人就说嗣君仁厚、圣明、体恤老臣。

魏国公走后,朱钦煜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喝。

他的脸上,那个维持了许久的笑容,像退潮的水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礁石。

第266章 人民好军队!

朱钦煜白天要去视察南京,考察南京六部官员。

官员们都战战兢兢,恨不得把十门八技全部都表达出来。

天不亮就起床洗漱,穿上最体面的官袍,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生怕衣冠不整给嗣君留下不好的印象。

递上去的折子改了又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措辞反复推敲,连一个字的用法都要斟酌半天。

有人半夜惊醒,冷汗涔涔,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仔细一想什么也没做,又躺下去,再也睡不着了。

勋贵子弟们最近都安安静静,没有欺辱百姓,没有刁难商贩,没有横行霸道的行为。

那些平日里在街上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如今一个个缩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偶尔有几个不怕死的想出去透透气,被家中长辈一巴掌扇回去,关在院子里不许踏出半步。

商贩们开心得像过年了一样。

南京城的街道,这些天比任何时候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