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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这个声音里勾勒出一个年轻的、心怀百姓的、宽仁待下的君主形象。

只有沈河在马车里看得一清二楚。

朱钦煜安抚佃户和魏国公的时候,说那些仁厚的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是冷漠的。

没有任何感情。

声音温和得滴水不漏,眼睛却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看不到光,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佃户自然是选择跟嗣君北上的。

谁也不知道,如果回去了,自己会不会突然暴毙在家。

勋贵的手段,他们这些小民比谁都清楚。

朱钦煜令管家收下佃户的诉状,又吩咐从行囊中取出一些银两,交给那佃户,让他给孩子看病抓药,先解决家里面的难事。

那佃户跪在地上,捧着银两,手都在抖。

他不识字,不知道那诉状上写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个从未谋面的嗣君,没有打他板子,没有把他扔进大牢,还给了他银子。

“殿下……”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一声比一声响,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殿下千岁千千岁”。

护卫统领带着亲兵把他们带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安排了马车,让他们跟着走。

那妇人抱着孩子上了车,车帘落下来的那一刻,沈河看到她还在哭,是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的哭。

身旁的官员见缝插针,纷纷抢着夸朱钦煜。

有人说殿下仁厚爱民,有人说殿下宽严相济,有人说殿下是尧舜之君,有人说大月朝有福了。

那些夸赞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措辞华丽。

朱钦煜没有回应,也没有打断。

他就那样靠在马车壁上,听着外面那些赞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经过这一小插曲,整个南直隶都在夸朱钦煜是个仁厚之君。

他的战功也被宣扬了出来。

杀敌上万,俘虏上千,以少胜多,大破土默特。

这些事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茶馆,每一张酒桌。

有人说三皇子殿下是战神转世,有人说三皇子殿下是菩萨下凡,有人说大月朝终于等到了一位能打仗的皇帝。

保护了大月,保护了边境百姓。

今天又不追究冲撞王驾的罪过,没有瞧不起佃户,对一个泥腿子也有十足十的耐心。

两件事一合并,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嗣君是个好人啊……”

“可不是嘛,冲撞王驾多大的罪,都没治那佃户的罪,还给了银子!”

“我听说嗣君在辽东打了大胜仗,杀了好几万鞑子呢!”

“有这样的皇帝,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是不是要好过些了?”

官员们也在纷纷夸奖嗣君仁厚、爱民、圣明烛照、德被四方。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期待新君登基后的局面……

边境安稳了,百姓有饭吃了,江南的田租是不是该降了?

勋贵们的日子是不是该紧一紧了?

那位还没有登基的年轻人,会给大月朝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没有人知道答案。

大家都在等着。

朱钦煜在南京休整了几天,等着北京派来的钦差文官。

这几天的南京城,比过年还热闹。

商铺张灯结彩,街道洒水清扫,秦淮河上的画舫比平时多了三倍,码头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还有人从城外赶来的,就为了远远地看一眼嗣君的车驾。

在南京休整的时候,朱钦煜私下把魏国公叫了过来。

魏国公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蟒袍,腰间的玉带也比上次更宽更厚。

他进门前还在盘算……

嗣君单独叫他来,是要问责,还是要敲打?

他做了一百种准备,连最坏的打算都做了。

他没有想到,朱钦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责备,而是&ash;&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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