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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站在宫门口,背着那个大包袱,看着守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守卫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额头上开始冒汗,还是没有让开。
沈河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门外那片天,深吸一口气,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往手上拿着,转身走了回去。
守卫如释重负,偷偷擦了把汗。
沈河回到西暖阁,把书包扔在桌上,重重地往床上一坐。
他瞪着前方,目光散漫地落在某个点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躲着我,还不准我出去。
神经病!
神经病!神经病!
他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骂得词汇没了,才停了下来。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沈河为了找朱钦煜,腿都跑断了,还是没找到朱钦煜。
他气冲冲地回到乾清宫西暖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喘了几口气。
凉茶灌下肚,想要压下心头火气,连日奔波、生病体虚、心绪郁结层层叠加,困意瞬间席卷全身。
脑袋沾到软枕的瞬间,沈河就睡了过去。
一睡就是一整天。
再次睁眼时,周身的静谧全然变了。
没有寝宫熟悉的熏香,没有安稳柔软的床榻,取而代之的是马车轻微的颠簸,还有窗外不绝于耳的整齐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号角鼓吹声。
沈河猛地坐起身,脑子懵了半晌。
他……在马车上?
还是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精致的御用马车里。
不是?what?
发生了什么?
沈河连忙抬手掀开侧边车帘,刺眼的天光涌入眼底,瞬间看清了外头的盛况。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声势滔天。
前路有清道旗开路,禁卫弓弩手分列两侧,持戈肃立,气势凛然。
五色龙旗随风猎猎翻飞,号角长鸣,声震四野。
正中位置,青扇红伞层层簇拥,一尊鎏金太子金辂稳稳行在中央,规制森严,是储君专属的最高仪仗。
不用想也知道,朱钦煜定然坐在那辆金辂之中。
他们出发了。
离开南京,启程北上回京。
沈河的目光在太子金辂旁边停了一下,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ash;&ash;
冯尽忠。
他站在太子金辂旁边,躬着身,微微低着头。
一年多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表情,只是鬓边的白发似乎多了几根。
沈河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恍惚。
他想起先帝了。
那些往事一下子涌上来……月下交谈,太液池边的对话,面馆里的闲聊……
沈河的心情不自觉地低落下去。
再怎么说,跟景祐帝相处了好几年。
还是有感情的。
他对景祐帝的记忆,还停留在城墙上逆风而立的背影。
可惜,再也见不到景祐帝了。
若是景祐帝在,沈河真想让他抽抽他的那个不孝儿子!
管一下他!
沈河放下车帘,撑着手,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
这几天都在忙着回北京的事,朱钦煜应该没有空出手去对付徐世琛。
况且现在在行驶途中,太子金辂旁边还有勋贵和官员,朱钦煜就算想拿徐世琛开刀,也要等到登基之后。
综上所述,徐世琛应该还活着。
至于活成什么样……沈河也没办法管。
他怕管了,徐世琛直接从苟活变成投胎重启。
沈河的思绪又飘到了北京。
现在才过一两个月,景祐帝应该还没下葬。
沈河想去见见景祐帝的梓宫。
按理说,父亲去世,孩子三年以内是不能同房的。
这还没过半年,朱钦煜就同房,真是不孝。
快来个言官弹劾一下他!
不过想想归想想……
景祐帝对朱钦煜,那才叫真正的只有生恩,没有养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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